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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那些有染的男人们

2016-4-17 05:42| 发布者: admin| 查看: 690| 评论: 0

摘要: 我来给你讲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其实特简单。大概就是我和一些男人们相处的故事,有些事儿现在想起来也还挺感动,有些事儿说出去也挺龌措的。不过不管怎样,始终是些已经从心里消失不了的故事了。今天我讲给你们听,仅 ...
广州同志会所

我来给你讲一个故事。

这个故事其实特简单。大概就是我和一些男人们相处的故事,有些事儿现在想起来也还挺感动,有些事儿说出去也挺龌措的。不过不管怎样,始终是些已经从心里消失不了的故事了。今天我讲给你们听,仅仅想趁着有时间把脑子清理清理,将来快忘的时候再来看一眼。您要是觉的里面的某些情节有点悬,大可以哈哈一笑或者大声一骂关了窗口;又也许您要是觉的里面的某些情节那么似曾相逢,就给我随便写几句,也好让我知道到底来过多少“愚蠢”的人们。谢谢

故事这就道来。

(1)

我小时候比较活泼外向,文艺老师无比的喜欢我,因为从来在六一儿童节的时候我都能拿出一个小节目来。但是我周围的小伙伴们那时好象都不太喜欢我,可能因为觉的我太女孩子气了吧。因为这个我一直都挺自卑的,一直到上了初中。我想既然环境换了,就不能再让一个人觉的我“母”。我从那时候开始就试图装的很男人,比如跟外校的男生打架,背着女同学去医院,故意当女生的面说一些下流的的笑话,等等。我有时候也很惊讶自己,怎么那么小就学会了伪装和攻心术。朋友也慢慢多起来,不过我身边的朋友都不是因为我会打架混我在身边的,而是因为我对人比较不太计较,容易相处。这个是我父亲教我的,他说男人之所以是男人,不是因为他力量强大,而是因为他宽阔的胸襟。这句话我一直记着,并且一直在现实生活中实验,屡试不爽。后来可能习惯成自然,装着装着就改不掉着“毛病”了,所以如果今天我对身边的朋友说我喜欢男人的话,他们绝对会大吃一惊,因为同志在直人印象里大部分时候还理解成比较女气的男孩子。顺便说一句提外话,不要轻易的养成一种习惯,一旦习惯成自然,很难改掉。

几年以后,我拿着优异的成绩考到北京一所大学。离开父母管辖的范围,有点摸不找北。我们学校的晚自习不是强制性的,所以一般我们都是几个好朋友出去喝酒上网什么的。跟我关系最好的一个叫马杰,我管他叫杰子,他管我叫小狼。这个杰子是个百分百的直人,直的有时候你会觉的他脑子少跟弦儿或者被门挤了什么的。一件儿衣服能穿半个月不洗,见个女性同学眼睛就转不过弯儿了,而且喝酒他从来不是我的对手,几瓶啤酒下去他就已经晕在地上了。有一次我跟他开玩笑说:“你就不怕我把你灌多了强奸了你?”,杰子想了想说:“就冲你比我能喝,被你奸了也该!”我暗笑。

有天晚上我叫杰子出去跟我上网,他说他刚被一个女生拒绝了,没心情出去,我闲的无聊就自个儿跑出去上网。其实以前每次跟他们一起出来上网的时候都不敢开同志的网页或者聊天室,好不容易逮个机会自个儿去。我特意找了一家离学校很远的网吧避免见到熟人,开始慢慢的聊。我聊天的目的很简单,找一个同类跟我一起玩。这个玩是很单纯的玩,就是能一起去一些不可以和学校同学一起去的地方,比如同志酒吧,渔场什么的。虽然那时候我还是个处儿,但是一点也没有要找男朋友的心情,大概是因为天天在学校生活的比较丰富,又有一大群象杰子一样的朋友陪着我混日子。

我即使聊天的时候都能有相对理性的判断能力。什么“帅哥28”或者“东城蓝宇”之类的网名我是从来不聊的。因为我觉的这些人要么是寂寞的要找419,要么就是还活在梦想的爱情世界里,多愁善感和卤莽行事是我比较反感的两个极端。所以我找到了一个叫“有勇气的John”,看名字我就挺喜欢,简单直白。我们聊的不错,聊聊身边儿有意思的事儿,有一句没一句的,好象他也和我一样在同时和几个人聊,一直到很晚的时候我估摸着他那边儿聊的也都下了,我问他是不是现在只和我一个人在聊,他说是啊,刚才跟好几个聊,不过跟你聊的最久最默契。我问他周末做什么,他说不确定,要不你个我留个联系方式吧,如果没事儿我到时候找你。我说好,然后把手机号码敲给他。临走的时候我说我叫小狼,你呢?他回答说,就叫我John吧,我今年32岁,你呢?我说到时候见面了你就知道了。然后关了聊天室迎着早晨的太阳回教室上课。

到周末的时候我早就忘了这茬子事儿了,因为我从来不对网络上的什么东西抱希望,还是现实生活比较重要一些。不过没想到这个John竟然真的打来电话,他打来的时候我正在洗头发,脑袋还倒栽在盆儿里呢。我摸出电话,他说了一句“你好,小狼,我是John,”,我急着说:“你等会儿,我现在洗头发呢,一会儿再给你打过去”,那边儿一楞,说,好。挂了以后我接着慢慢悠悠的洗我的脑袋,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说出去可能都没人信,那个电话是我第一次接到网友打来的。等一切搞定,我打过去那个号码,赶紧抱歉,说真不好意思,我刚才手都是湿的,没办法说话。那头John笑的很爽朗,也没有说什么,问我今天是不是有时间出去。我想想,说好啊,在哪儿?###NextPage###

(2)

其实晚上的时候我是已经约好了杰子他们一起吃饭的,但是我推掉了,走的时候杰子一个劲儿的问我晚上要去干吗?我随便编说我爸来北京出差,就呆一个晚上,我去看他。

我们约在人大门口见面,晚上6点半的时候我已经到了,一看表还有半个小时,随便乱转转。中间我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说我已经到了,他说不好意思,有点睹车。挺无聊的半个时候我开始猜想他是个什么样子的人。虽然那天聊了将近4个小时,但是我们连最基本的问题都不清楚。我甚至都已经想好如果见了面感觉不好,怎么可以不伤对方情面的逃走,但是转念一想这样做人忒不地道了。既来之则安之。另外说一句,这是我第一次跟网友见面。

还好还好,我见到的这个John属于让人比较安心的类型。当时我坐在台阶上,就看一个男人一路小跑向我奔来,我猜估计就是他了。我站起来说,嘿,你好啊,我是小狼。他冲我笑笑。仔细一看,长的绝对北方人,国字脸,眉毛粗粗的,身材中等,但是明显年纪比我要大一个档次。他也仔细的打量打量我,然后哀怨的说,原来你这么……年轻啊!然后他做了一个鬼脸指着自己。我一下就乐了,我说:“怎么着,有嫩草送到嘴边不乐意啊?”说完就后悔,觉的刚见面开这种玩笑太不合适了。他很大度的顺着我说:“哪儿能啊,哪儿能啊”。然后他问我咱们干什么去,我说我也不知道,随便您了。他建议我们先去吃饭,我赞成。准备开路。

吃饭的时候聊天就更自然一些了,他问我多大了,哪儿读书,我一五一十的告诉他。基本上我问他的问题他也都告诉我了,除了一个。我问,那您是做什么的啊?不会还读书没工作呢吧?他平静的笑笑,然后说,哦,我在一家公司做职员。我对这个回答极其不满意,心想,废话,在公司不是职员难道是海员啊。但是既然他不愿意明说,我就装着没事儿似的差开话题。他问,那你有男朋友么?我说当然没有了,没那心思。他恩了一声。

吃了饭他说咱们去看电影吧,我想了想跟他,我说我只是想找个有共同爱好的朋友一起玩儿的,我不想搞一些暧昧的东西。可能我说的太直了,明显在他脸上看到了尴尬,我又心一软说,当然了,看电影也是玩儿,走吧,去看电影。我估计我那一句话说的他很没有精神,那次后来气氛就比较冷淡了,他客气了起来,距离感一下就拉开了。我心想,算了,这样就这样吧,总比话没说清楚误导了人家强。尽管如此,在我们分手的时候,他还是很客套的跟我说下次有机会一起出来玩儿。

回到学校已经晚上11点多了,我无精打采的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觉的今天自己真扫兴。忽然短信来了,我一看是John发来的,他写道“认识你很高兴,虽然中间好象有点尴尬,但是你走时候我说的那句话是真心的,希望有机会还能见到你”。我忽然兴奋起来,短短几句话说的如此真诚。我回给他短信“我也希望能再见次见到你”。

(3)

其实在接下来的两个星期里,我并没有见到John,因为我在帮杰子追女孩儿。

这个叫贾非非的女生可谓是我们戏的一大看点。人长的漂亮不说,家里也是相当有背景,听说她父亲是某局长,在北京城也算的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杰子从一进校门开始就对人家垂涎欲滴,但是他属于典型的有想法无行动的男人。天天在我们面前开口非非闭口非非,真到关键时刻,连跟人家搭讪的勇气都没有。几个星期以前,终于熬到一次机会跟非非相识,现在正在挣扎着是否跟人家表白心情。

我对杰子说,你丫也忒没用了吧,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么?大不了给拒绝了也没什么好丢人的,兄弟们照样挺你。杰子也急了,说,挺个JB毛啊,这不是敢不敢说的问题,是怎么说的问题,最好能先刺探一下她对我的感觉。我立刻当仁不让,说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了。

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我把贾非非约出来。 我先问她有没有男朋友,贾非非一脸惊讶的看着我,我赶快解释说不是我想怎么样,是我一哥们儿挺喜欢你的,就是那个马杰。贾非非忽然脸色一变,特平静的对我说,哦,我知道。这回伦我诧异了,我问她,那你怎么想的?她说,我现在没这心思找男朋友,我生活挺好的,先这么过吧,当然了,马杰人挺好的,我不是对他有意见,相反,我以前跟他处的还挺开心,但是……。“但是个什么啊!?”,我有点急,“你不以前也没有男朋友么,你知道俩人互相喜欢是什么感觉么?你现在看这自个儿生活的挺美,将来你们这帮朋友都毕业了,你再上哪儿找去儿啊!?再说我听这意思,你也知道杰子对你有意思,你干吗连试一下的勇气都没有?试试又死不了人!”说着说着,我猛一下忽然想到John,我自己不也这德行么?贾非非不语,过了一会儿说,我想想吧,明天告诉你。

我才意识到其实已经有两个星期没有联系过John了,他偶尔给我发的短信我也是一言两语敷衍着回了一下。

杰子挺着急的问我结果,我说,你猴急什么啊,人家说了要想想。那天晚上在宿舍,杰子就象没头的苍蝇,我躺在床上看他好几次拿出电话想打,但是最后又忍住放下了,我心想,真是,谁喜欢谁多一点,那个人就得吃亏了。说一句题外话,我曾经听人说,他说我们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活在一个情的“气氛”里,空气中都是,只是肉眼看不见。做生意也好,做朋友也好,家里人相处也好,无非就是一个情的“交易”,放在小范围来说,仅仅这狭隘的爱情,能准备掌握好这个平衡点的人,也为数不多。

第二天贾非非说她想好的时候,我自己其实也想好了。###NextPage###

(4)

我约好跟John再次见面的那天刚好下雨,我跟他说下雨不太方便,哪儿都去不了,要不下次?John赶紧说没事儿,我开车过来接你,咱们又不在街上瞎溜达,淋不到你的。我接着跟他贫,说您这不会是公车私用专门来找乐的吧?这个“耗”社会主义汽油的罪名我可担当不起。

这一次John很明显收拾过自己,黑色的休闲西装陪个米色长裤,我甚至还能闻到他用了香水,那时候用香水的人可不太多,还好,很淡的味道。我坐在车里面,问他咱们去哪儿?他回过头来对我坏笑一下,说小帅哥别担心,不会把你卖了的!说着说着,手伸过来掐了一下我的脖子。打小到现在,除了我妈还没人这么碰过我,我浑身那个不自在,但是说实话,不自在是因为不习惯,感觉还是很刺激的,否则我的鸡皮疙瘩也不会起那么多。

车开到一个小区里面,我问John这是你家?他说是啊,反正下雨,就来家里坐咯。我说你胆子可真大,就不怕我是坏人,这么随便就带到家里了?他慢条斯理的想了想说,我看你不象坏人。我心想,我怎么觉的你不安好心呢?当然没说出去。进了他家门以后,我可是真的开始不自在了,第一次来到单身男人的家里,而且也是同志,还是在网上认识的,明明知道他有什么企图,但是我自个儿也是贱的发慌连个“不”字儿都不说就进来了。我倒不担心他能怎么样,打架他也未必是我的对手,就是不知道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John的家里有很多DVD电影,我问他能不能看,然后就随便找了一部放进去播放。然后John也在我身边坐下,跟我一起看电影。外面雨下的好大,听见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玻璃上,我那一刹那觉的真好,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虽然有点诡异。忽然John侧过头来对我说,小狼,我能亲你一下么?我当时都不知道在想什么,挺惊异的看着他,然后他就慢慢凑过来,我感觉嘴唇上好象被什么触动了一下,我就呆在那里。原来这就是接吻的感觉,我活了21年竟然初吻就这么没了。他看着我说,小狼,上次我见你的时候就觉的你挺眼熟,也不知道为什么,好象很早就跟你认识。但是你好象并不喜欢我,我叫你去看电影的时候你说话挺严肃的,这两个星期我一直在想你,在想怎么跟你接触,后来我想通了,既然你不喜欢我,我就更要主动的争取,我不要给自己后悔的机会,至少我得试试……我忽然把John搂过来疯狂的亲他,希望能多体验一会儿接吻的感觉,到后来我已经躺在沙发上,他压在我身上。他还是那样暧昧的看着我,我也一直盯着他看,但是没过一会儿,我已经感觉到自己脸红了。

杰子忽然在这个时候给打电话,我拿起来就听见他兴奋的说,大哥,非非跟我好了,我可得多谢你啊,晚上请你吃饭………我干笑两声然后快速的挂了电话。然后我试图恢复常态,跟John说电影看完了,咱们现在做什么啊?John说外面下雨,在家作饭吃吧,你想吃什么?

我没有想到John的手艺如此不错,而且效率也很快。半个小时以后,我们就吃到了晚饭。John很关心的帮我夹菜,帮我盛汤。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关心照顾的感觉,美好极了。一直到很多年以后,我还是能很准确的回想出那次在他家吃饭的每一个细节,动作,表情,对话。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学校。###NextPage###

(5)

我一直认为有些事情不需要说的太明白,比如对一个人的感觉。那次以后,我和John经常没事儿的时候就腻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看话剧,一起见了很多他的朋友,一直到某一次John在跟他的同志朋友介绍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这是小狼,我男朋友”。我瞪大眼睛挺迷茫的看看他,然后什么也没说。他那个朋友听了以后特兴奋的样子,非要跟John喝酒,说祝你们“新婚快乐”。我心里听的别扭,John就更别扭了,因为他不胜酒量,几杯下去肯定倒,而且他还开车。我看他朋友咄咄逼人的样子,说我来,然后拿起杯子一饮而尽。这哥们儿一看我一口气儿干了,说真爽快,但是自己却不喝。其他人也上来凑热闹,我就一杯一杯的跟他们轮流喝,几圈儿下来我还是站在那儿,虽然脑子有点晕。有个“姐姐”这时候忽然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呦,我哥怎么找了个酒缸啊?”John在旁边也看不过去了,严肃的说,喂,行了。别人立刻屁都不放一个了。可能我本性如此吧,喝多了以后忽然好累,只想坐着,不,应该是最好躺着。那天晚上到后来,我一直躺在John的怀里,一点劲儿都没有,周围的音乐震的沙发都在动,我却能感觉到John在轻轻的缕我的头发。那刻我想自己终于找到爱情的归宿了。

那时候我已经很少回到学校宿舍住了,大部分晚上我住在John两室一厅的房子里。不过我们从来没有做爱,达到的极限仅仅是拥抱和接吻,其实说的清纯一点,我那时候还没有突破道德的“最低底线”, John好象并不着急,有时候我问他,你怎么不跟我提要做爱的事情呢?他蛮轻松的说,我皇上都不急,你个太监急什么劲儿啊,然后得意的冲我扬扬下巴,那是说“小样,看我整不了你!?”我喜欢这样有自信的John.

我还是象从前一样不问主动问他任何关于他自己的个人问题,他的生日,他的体重,他的工作和他曾经的许多故事对我来说都是一无所知。因为我觉的这属于你情我愿的事儿,你不主动告诉我,我也没必要打破沙锅问到底,我唯一知道的是他名字叫蔡齐天。小蔡同志是家里的一把好手,收拾房间,作饭煮汤,洗熨衣服都是利索而有条理。象我这种懒虫跟他倒是蛮匹配。不过家里唯一我能而他不能干的活儿就是小狗大头洗澡,可能我忘记提了,大头是一条白白的大狗,呵呵,解释的有点无聊。我不懂什么狗的品种,但是和动物却一直有缘,每次进门儿的时候大头都是扑向我摇尾巴,对John倒是不理不踩的。如果John给他洗澡,大头肯定会在浴室里折腾哪儿都是香皂泡漠,我给大头洗澡的时候他就乖乖的任由我给他梳理。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度过。周末的时候我和John就开车去北戴河逛一圈儿,有时候跑到长城或者香山上溜达溜达。平时的时候我在房间里复习,他在客厅里看电视,晚上抱在一起睡觉。杰子他们开始的时候对我整天不回宿舍很是惊异,说,你小子学成了啊,说晚上跑谁哪儿鬼混了?我就一直跟他们打马虎眼儿,不过后来有一次,John开车来我们学校接我,我正开车门的时候,忽然眼睛一扫,和贾非非四目相对,她冲我笑笑,转头走了。后来杰子再也没问过我这类的问题,好象故意避开这个话题,不过我们照样亲密无比,只是心中有了共同的默契。我有时候想,这世道儿谁也不傻,大家互相留点空间,也是好事儿,再说就算他明确的知道了,我也无所谓,大不了不做朋友,就象我骨子里的性格一样,从来不怕失去任何人。

(6)

有一天晚上我都睡着了,忽然感觉John好象在亲我,我懒的动,装不知道。慢慢的他越亲越下,一下就把我那东西含住了,前所未有的刺激,他还是那样暧昧的看着我,然后俯下身子亲吻我的脸。他低声又压抑的爬在我耳朵边儿说,我想进去!

洗完澡以后,我们俩在光着膀子坐在阳台上抽烟。他忽然对我说,小狼,我爱你!

我同时过着两种生活。在学校里照样跟杰子他们上课,去食堂吃饭,打打闹闹,不停的开着色情玩笑。 晚上的时候跟John两个人猫在一起过小日子,我特别满足现在的状况,风平浪静。

有一天John忽然很兴奋带我去了一家馆子,点了好多菜。我问他今天抽什么疯啊,平白无辜的带我来这种高级餐厅干吗。他说,今儿是咱俩认识一年的纪念日啊!怎么着也得庆祝庆祝。我说,这么快都一年了?不会吧!那天我们的兴致都很好,平时很少沾酒的他竟然也陪我喝了几杯。我们开始一起回忆以前的种种经过,聊到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心情,聊到我们以前去大连旅游的事情,聊到将来的打算。他说,将来等你毕业了,就留在北京找份工作,咱们再一起买个大点的房子,你要是不嫌我年纪比你大这么多,咱们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的。我听着挺美,John忽然话锋一转,问我说,都1年了,你怎么从来都不问我是做什么工作的?他说的时候带着几分怨气,我反问他,你不是告诉过我你是公司的职员么?他有点气急败坏,说,我就知道你在跟我顶着这口气,所以故意想看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才问,没想到都这么久了,你还是只字不提,你丫够能沉住气的?我开始坏笑,心想,够聪明的。他说,今儿我自个儿招了吧,然后跟我全盘拖出。我听了以后暗暗佩服他。

因为工作原因,John经常会出差,很多时候是去国外,每次回来的时候都会带给我些小礼物,什么巧克力啊,或者是香水的东西。我也经常给他买些礼物,内裤,刮胡刀,手机,我家里在钱方面对我管的不严,每次给我的生活费绝地够花,他们也不问我都买什么了。不过自从和John在一起以后,我爸曾经问过我几次为什么最近总要钱,而且一开口就是几千一万的。因为我和John在一起以后,开销明显大了,出去吃饭,逛街,去酒吧喝酒,看看演出什么的都需要钱。我在这方面跟John很清楚,今天吃饭他买单,明天肯定是我买,他给我买了衣服,我就给他买个皮包。John总对我说你一个学生家怎么能让你掏钱,再说咱们还是这种关系,谁出都一样。我总是听着他说完,然后自己拿钱包付钱,总之我不想因为钱跟他有什么“瓜葛”,可能他不在意,但是我在意。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钱这东西很奇妙,你用它的时候它就是宝贝,不用它的时候就是累赘,因为这个问题分手的情侣不计其数,我只是不想重蹈覆辙。

生活那么谐调,我甚至问自己哪儿来那么好的运气碰到象John这样的男人,而且一打一个准儿,第一次就找到。我暗自想,我要跟他好好过。###NextPage###

(7)

在大学临毕业的前一个星期,大伙儿张罗着一起出去吃饭庆祝,也算是最后的晚餐,吃完这饭也就各奔东西了。但是出席的都是两两相伴,反正杰子是带了贾非非,我还嘀咕着这小子还挺专一。要算还真就我一个人是单身。 我觉的无聊,心一狠带了John跟我一起去吃饭。我给他们介绍这是我在北京认的大哥,我觉的说表哥太悬乎,倒不如直接说的不明不白更好。杰子第一眼见到John的时候表情稍微有点波动,不过转瞬即失,但我还是很留意到这个小细节。后来就是喝酒聊天,饭倒是没怎么吃,一杯接一杯,我眼看他们就快不行了,对杰子说,少喝点。杰子反而拍拍我的肩膀说,走,跟我去尿尿。出了包间以后杰子没上厕所,而是拉着我的手在大厅里坐下,我说你没事儿吧?杰子挥挥手说,没事儿,然后接着跟我说, 哥们儿,刚才我帮你看了你那“朋友”,叫什么来着,哦,蔡齐天,人不错,好好跟他过。我没想到杰子会如此直白坦率的跟我谈这个问题,然后继续沉默。他又说,我今儿是喝多了, 刚才在房间里就想跟你说,但是不方便,憋了好久了,其实以前也想找你谈谈,不过一直没合适的机会,你就当我是今天发疯,但是有些话我一定想跟你说清楚。我点点头,任他接着说。杰子特别咽了口气,想稳住自己的语气,好象在酝酿这话怎么说才最得体,然后他说,你这事儿其实我早就有感觉,而且也碰见了几次,我就想告诉你,不管你喜欢女的还是男的,自个儿过的舒坦了最重要,咱们是朋友,虽然这事儿有点见不得光,不过你放心,我绝对是你最铁的哥们儿!不过话又说回来,也得小心点,哪天得了爱滋病别跑我这儿来哭。我使劲儿的捏了一下他的手,心想,现在已经没必要再跟他解释爱滋病和同志的关系了,这番话足已。

散了以后,我在车里把杰子的话告诉John.John听了以后说,杰子是你能珍惜一辈子的朋友。大学毕业以后,杰子拿着半奖去了美国东部的一家大学读博士,半年以后他老婆也拿着陪读签证去了美国,他和贾非非那时已经结婚了。我则继续在北京城混我的日子,前后半年时间我做过英语老师,技术员,人事经理,反正能折腾的都折腾了一遍,后来都不干了,原因有两个,要么待遇不好,要么是勾心斗角的太多,John看我找工作也挺头疼的,建议我去他们公司,他来帮我安排。我说不去,因为我想自己做点生意。

我开了一家室内装潢公司,设计我是一点不懂,但是我有关系。家里人和John陆续帮我介绍了一些生意,我临时找了几个还没毕业的美院学生给画了图,然后托我爸在设计院的几个老战友帮忙仔细修改,就投标了。甲方已经打好了招呼,一投既中,因为也不是什么重点项目,资质审查也就蒙混过关。后来陆陆续续又做了几单,在圈儿里也有了点小名气,慢慢走向正规。这期间离不开John对我的帮助,他们公司虽说是股份制企业,但是实质上还是国有单位的下属企业,只是来头比较大罢了,他这个“小”头目也在城里认识不少人,牵线搭桥的没他肯定没戏。这份恩德我一直记这着。

我们已经非常稳定了,有时候他抱着我问,你会不会有一天离开我?比如我45岁的时候?如果你那时侯走了,我岂不是废了?我笑骂他,你丫傻啊,都什么时候还问这种无聊的问题?要不赶明儿个咱俩上荷兰登记结婚去?我听说在哪儿谁都可以结婚, 将来咱俩谁先死了,都能把对方的遗产捞回来,多爽!John听完以后上来就掐我的脖子,我直叫饶命。2002年的时候,我跟John在朝阳那边买了一套更大的房子,同年9月份,他生日的时候我送了他一辆新车做礼物,我还记的他当时说,你看人家北京故事里面都是那男的给蓝宇送车,怎么咱俩反了?我逗他说,我没蓝宇那么好的命!以前的那个小房子就一直让它空着,John本来说租出去,我没同意,因为我不想有人住进我们的地盘。

不过该发生的迟早要来…。

(8)

我跟John提起想要一个孩子的事儿,我说反正咱们也很稳定,感情只是一方面,有了孩子咱们之间的联系点就更多了,咱们可以去领养一个,或者花点钱借个肚子生也行。John他大吃一惊,严厉反对,说,你丫吃饱撑着了?你知道养个孩子是什么概念么?咱们又是这种“家庭”,小孩子小的时候还好说,将来大了怎么跟他解释?不靠谱不靠谱。我赶紧说,其实这没什么的,将来等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是非判断能力,咱们就坦白告诉他,他能理解,而且谁说在同志家庭长的小孩儿一定也是同志呢,没道理呀。John说,反正这事儿没的商量,我不同意,再说,你要是无聊,不是还有大头呢么?。说到这儿基本上一切不了了之。我心里一肚子闷气,两个星期不理他。

到五一长假的时候,John为了给我道歉,说要带我去港澳溜达一圈儿。我身为一个同志,那些个同志身上普遍存在的臭毛病还是有的。到了香港大开杀戒,死活拉着John跟我逛商场,他对这些东西一点儿兴趣都没有,无奈的跟我屁股后面拎包儿,他就一直跟我Shopping了整整三天,最后终于有点受不了了。晚上回到宾馆就冲我发脾气,冷嘲热讽的说,你就这么点儿爱好?我也受不了他这么阴阳怪气的跟我说话,故意挤兑他说,是啊,我就这么点爱好,这又怎么着你了?不愿意跟我去就直说,明儿我自个儿去。他说,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买的这么一大堆衣服,鞋,包,你用的完么?说着他顺手拿起一顶帽子,说,这么个破帽子卖两千港币你也买?你没算过这几天你花了多少钱么?我一下就火儿起来了,说,你管我花多少钱买东西,我自个儿挣的钱我乐意,该怎么糟蹋我自个儿明白,您跟这儿掺和儿个什么劲儿啊?这还没用到您呢!再说了,我买这些个东西有多少是给你买的?你的内裤,袜子,家里的床单儿哪个不是我买的,用的时候不吱声儿,现在倒会教训人了?就你那内裤穿出去跟别人419都丢人!我象泼妇一样噼里啪啦的大骂一通,John不吭气儿了……第二天早上起来,我也觉的自己说的太过分了,主动跟John道歉,John跟没事儿似的逗我说,你这个小怨夫,这么点破事儿还记着呢?下次再提这事儿我就揍你。 然后取笑我说,不就是个Hermes的包儿么,买!你要是舍不得,老公给你买!我瞪他一眼,说,呦,您是谁的老公啊?然后John说了有史以来最流氓的一句话,他说,我cha谁,就是谁的老公。

John此行的目的就是冲着澳门去的。我对赌没兴趣,打打麻将还行。他一上去精神活跃,刚开始的时候运气还挺好的,我说见好就收,这在香港花的钱算是回来了,他不肯,果然,十赌九输,后来输的血本无归。出来到了街上,John一脸失意,我问他:还赌么?他摇摇头。我说,你现在算算这次咱俩谁的开销大?我好歹见着东西了,您呢?

总之这趟出去极其失败。回了北京,我们俩各自开始忙自己的事儿,日子还是照样过,但是总感觉中间夹着点什么东西,有时候他给我打一个电话说晚上不回来吃饭了,让我自己随便弄点对付,我一个人也没心情做饭,就整天在我们家旁边的成都小吃吃米线。有时候我表示那意思的时候,他就说太累了,早点休息吧,弄的我很扫兴,不过他还是抱着我睡觉。最近他还频频出差,我对自己说,你想太多了,真以为有那么多设计好的情节让你钻?两个人过时间长了,总会经历这么一段儿时期的,过了就好了,我知道John是爱我的。好歹我也算一有志青年,不再为爱情的这点儿破事儿揪心,决定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很快,我和John的生活中同时走进了另外两个人,一个叫小林,一个叫Gary.###NextPage###(9)

John他们公司组织他们去泰国开会,顺带旅游,我走不开,一个人留在北京。John走的时候把手机留在家里,他说打国际长途太贵,不值得,有事儿回来再说吧。有天晚上我看见他有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一个136的号码打来的,我没理,我不想探测他的隐私。后来接连几天这个号码一直打来,一直响,我想了想,接起来,说喂,你好。那边说,齐天,我是小林。我一楞,想,叫的够亲热的,齐天!我很客套的说,不好意思,我是他一个朋友,他出国开会去了,手机留我这儿了。电话里那人挺失落的说,哦,那好吧,麻烦你了。看意思他要挂,我赶紧追问一句,您有什么事儿需要我转告么?那人说,哦,那就麻烦你告诉他我找他有点事儿,我叫小林。我说,行,没问题。

他走的这一阵儿我接了一笔大生意。起因有点戏剧性,那周末我一个人无聊,跑到幸福三村一同志酒吧去喝东西发呆。一个男的走过来跟我搭讪,我就跟他聊。聊熟了以后,他忽然说,我见过你,你是不是在上星期在京广中心露过脸?我一惊,问他,我在哪儿干吗呢?他笑着说,还能干吗啊,不就是投标呢么?我也笑了,说,感情咱俩还是同行?他说,咱俩不是同行,我是甲方,你是乙方。我一听来了精神,赶紧给他买杯酒,直接进入话题,问他,那您能透漏点儿内部消息么?对方诡异的一笑,说,那要看你晚上跟不跟我回家了!我站起来,说,那就听天由命了,您自个儿喝吧,我要走了。他一把拉住我,笑着说,跟你开玩笑呢,这么认真!他又说,你肯定出来混的时间不长,哪儿有一开始就这么单刀直入打探消息的?我嘴硬,说,这叫你情我愿,想告诉我就告诉我,不想告诉我就算了。他笑嬉嬉的说,好一个你情我愿,行,今儿我就告诉你一些,不过有个条件…我赶紧补充说,你放心,你那份儿少不了的。他说,哪儿啊,谁稀罕你那点儿回扣,我要你没事儿的时候能出来陪我吃饭聊天什么的。我说,那不行,我特忙,再说我还有男朋友的,这给他逮着了,我洗都洗不清。他说,怕什么,吃个饭而已嘛!我直摇头。他想了想,说那这样,不多,你一共陪我吃三次饭,而且只在你没事儿的时候,就算你把这人情还上了。我开始犹豫,他开玩笑的威胁我说,你还想不想做这生意了?说完他给我一张名片,说,这地儿没办法谈,星期一早上你到我办公室来。你叫我Gary就好了,你叫什么?我说,那你就叫我小狼吧。他又笑了,说,瞧你谨慎的,反正到时候签合同,我还会知道你的大名儿的!

星期一我去了他办公室,他并不着急跟我说工作上的事儿,先问我喜欢干什么,怎么跟男朋友认识的,反正就是拐弯抹角的问了很多“私人”问题,弄的我特被动,我可不喜欢这种感觉。我对他说,今儿我来你这儿,全是充着那点工钱,不过这钱的分量也是有限的,我可没工夫跟你谈情说爱,你说的话还算不算数啊?他说,我就喜欢你这冲脾气。我无奈了。他给我一个手机号码,说这个负责人是张总,你请他去吃顿饭,说我介绍你的,华艺那边儿给了这个数儿,他伸出手来比画一下,然后说,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一个星期以后,我基本上搞定了这个张总,现在就是等最后正式公布结果了。心想,是不是该出去请这个Gary吃顿饭表示一下?

John回来的那天,我兴高采烈的去机场接他,回来的路上,我告诉他我这几天签了个大单,然后仔细说了过程,当然省略了我要陪他吃饭的事儿。John觉的挺不可思议的,说,靠谱么?人家凭什么帮你啊?这种在酒吧认识的人你也信,傻!我说,这就叫运气,再说了,人家凭什么不能帮我,都是同志嘛,革命尚未成功!John斜着眼睛看我,说,你丫快招,是不是我不在这段儿时间,你出去野了?然后在哪儿挂了个男人!我笑着说,您甭管我,先赶快给那什么小林打电话吧,人家找你可着急了!John忽然紧张起来,问我,你怎么知道小林的?我说,你不打自招了吧,你忘了你手机放家里了,那哥们儿打了好多次电话说找你,他是谁啊?John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抬起头来,说,他是我的前男友。

(10)

其实我对这种事情一点都不介意,谁还没想过去老掉牙的往事,只是这个小林忽然打来电话让我挺不安的。John在阳台上打电话,关着门,不过看表情我知道他好象挺为难的。打完了电话,我问John他找你什么事情?John吱吱呜呜了半天,说,你去问他吧,这事儿我做不了主,我约他晚上出来吃个饭,咱们一起去,到时候你拿主意。我开始疑惑了。我第一眼见到小林的时候对他印象很一般,可能是出于妒忌吧。他长的眉清目秀,皮肤很白,175左右的个子,虽然不健壮,但看上去挺健康的。即便这样是个小帅哥,我还是刻意保持很大的距离,我“亲切的”的问小林,你想吃点什么?自己点吧。小林有点拘谨的说,看齐天想吃什么,他点吧,我不会。我心想,还这么亲热呢!然后对John有暗示的笑笑,说,那好吧,你点。其实我知道,John是我们三个中最尴尬的一个,他一直想看但却不敢看小林,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我,我心想,还不是自找的,我可没说要见他。我直截了当的问小林有什么事情,小林犹豫了一下,说,前一阵子我爸发现我是同志了,家里闹翻了天,我爸一怒之下把我从家里哄出来了,我这不没地儿去,就想起齐天来了,就问他能不能帮我先安排个地儿住着?他以前答应过我,有困难会帮我的,但是我没想到…。我打断他的话,问,那你没朋友同学什么的?小林说,找过了,我都轮着在朋友家住好几圈了,都不好意思了。我想了想说,那行啊,让John帮你租个房子不就完了么?John把我拉到饭店门口,说:给他租个房子简单,问题他现在身上一分钱没有,他有地儿住了,吃什么,喝什么啊?我说,你给他点钱不就完了么?John摇头,说,给他钱他也不会要的,我了解他。再说人家这是来找帮忙的,又不是来讨饭的。我听的心里堵的慌,说,就你了解他!然后我们都不说话了,沉默了半天,我问John,那你什么意思?John说,我想让他来咱们家先住一镇子,反正好几间房子空着也是空着。John把话说到这份儿上,我对他说,其实你早就拿好主意了,今儿吃饭就是下个套儿让我钻。John不语。当天晚上小林就万分感激的住进了我们家。John给我做了半天的思想工作,说,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只是帮忙而已,仅次而已。我说,既然答应了就答应了,我没那么小肚鸡肠。

说实话,这个小林也怪可怜的,从小没了母亲,读中专的时候认识了John,俩人好了2年,估计当时也爱的风风火火的。中专毕业以后,他表姐给他在南京介绍了一份工作,他就离开了北京,一个人在外地不甘寂寞,找了个南京的同志好上,跟John分手。后来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乱子,他要跟这个南京朋友分手,南京人一怒之下跑到他单位把他揭发出来,他这才又灰溜溜的回了北京,谁知道他爸也知道这事儿了,就又把他哄出来了。

他来我们家以后,倒是有些好处,比如晚上回去的时候他收拾好了房间,做好了晚饭等着我们。大头也挺喜欢他的,我再也不用给大头洗澡了。这些事情他都一手料理。吃了晚饭以后,他跟John在厨房里洗碗,我一个人做在沙发上看电视,偶尔听见他们俩在厨房里笑一声,我觉的好象跟John过日子的是他,我象个外人似的。不好的地方就是我忽然不能光着屁股在房间里乱转了,也不能在钢琴上跟John做爱了。如果这些还可以忍受,最难过的就是John晚上出去跟客户吃饭,只留我和小林在家里,我们四目相对,无比别扭。我仅仅是觉的有点儿尴尬,但是好象小林很畏惧我,我曾经问过他,你干吗那么怕我,又吃不了你?小林颤抖着声音说,我没怕你啊!~~ 晚上睡觉的时候John问我,你是不是欺负他啊?他怎么那么怕你?我回过头狠狠的回他一句,姓蔡的,我心眼儿就那么小?犯的找欺负他?有些事情适可而止吧。

写到这儿,我忽然觉的生活有时候SO DRAMA,即使今天我讲出这些事儿的时候还是觉的挺不可思议的,我把自己换位到小林的位置来分析,最后怎么也想不通他怎么会提那种要求,而我竟然也半推半就的答应了。如果我和一个人分手了,我永远不会去联系他。

John有天又不回来吃晚饭,我翻出Gary的名片,打给他电话,说,我今天没事儿,出来吧,我陪你吃饭!###NextPage###

(11)

我们约在建国门附近吃饭,路上车堵的一塌糊涂,等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1个小时了。Gary说,我还以为你放我鹰呢!我说,放了你能把我怎么样。一般来说,我跟人相处的时候还是比较客气而陌生的,但跟Gary说话的时候总喜欢呛着他说,可能因为他总是对我嬉皮笑脸的吧。我问他,今儿是我陪你吃饭,那是你买单了?他说,是啊,我怎么好意思又让帅哥陪我吃饭,又让帅哥出钱,您把“力”都出了,钱就只能我出了。我也没客气,三下五除二点了一桌子菜,然后暗自算算今儿没个千把块钱您是出不来了。Gary看我点完菜,笑着说,你丫够狠的,不让我放点血你心里就不痛快是么?我说,是啊,谁叫你光天化日之下勾搭有夫之夫出来吃饭。Gary说,你放心,这点血放的值,三次之内,我肯定让你投怀送抱。我说,啊,呸,你也忒瞧的起我了,我就这么矜持啊!我们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吃完饭。结帐的时候,Gary在包里左翻右翻的找钱,那服务员等的不耐烦了,撂一句,先生,我看您这钱且找不着呢,我去看看别桌儿,您慢慢找。我无奈,对Gary说,下次出来泡马子把钱带上,然后拿出钱包准备交钱。我刚说完,Gary一个坏笑,然后从屁股兜儿里抽出一张卡来,说,我就想试试你在我“危难时刻”会不会挺身相出,刚才装的象吧?我彻底崩溃,心想,这人不正常。

吃了饭他邀我去做按摩,我不去,我说,按一按你就按到我身上来了,别介。他激我,说,你怎么那么胆儿小啊?我看你这小身材挺魁梧的嘛,还怕我霸王硬上弓?我笑着说,要打架你可别跟我动手。然后发动车准备走,他忽然把门一拉开,双手把我头一扭,对着我嘴就狠亲一口,得逞以后迅速关了车门,站在外面说,哈哈,豆腐已经吃了,你走吧。在回家的路上,我心想,怎么碰上个流氓啊!

到了家门口,我并不急着进去,因为我知道John回来了,我在车库看到他的车,我侧着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有什么动静,里面好象没什么动静。我悄悄的打开门,象做贼一样走进房子,客厅没人,卧室也没人,我纳闷儿说人上哪儿去了?最后我小心的打开浴室的门儿,就看见小林抱着John在哭泣。如果当时拍成电影的慢镜头,我和John就活在一面镜子里,忽然小林这块儿石头砸来,镜子碎了,在后面的只有我一个,当时我还为自己产生这个想法叫绝。我退回到大门口,来到花园里,点上一跟儿烟,杰子去美国以后,我很少有机会在晚上出来抽烟了,我忽然很想他,然后就翻出电话本用手机打电话给杰子,他好象还在睡觉,迷迷糊糊的喂了一句,我说,臭小子,猜我是谁?杰子来了精神,大叫,小狼,你怎么给我打电话!我听到杰子熟悉的声音,带上他那一惊一咋的语气,眼泪静静的就流出来了,不过很快止住。我说,我想你了呗,就打电话问候你一下,你还在睡觉吧,那赶快休息,改天我再打给你。杰子说,你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没事儿你才不给我打电话呢。我心理感叹到,还是他了解我,然后说,没有啊,真是平白无故的就想你了,打个电话,赶快睡吧。杰子欲言又止,最后挂了电话。

我准备回家的时候,忽然发现路边停了一辆车,很象是Gary的车,我扭头冲那车走去,我才走了几步,那车就启动开走了。我心里骂,孬种,刚才那么贫,现在怎么没胆儿见我。

我使劲儿的在大门上敲几下,说,我回来了。John给我开的门,我没看他,象平常一样的随便抱怨到,哎,累死我了。然后自顾自的往房间里走,在客厅碰到小林的时候,对他说,晚上你一个人吃的什么?不是我真的宽宏大量,我只是觉的没必要桶破,小林曾经是John的男朋友,俩人多少有些感情,说白了,他们做的事情还没有到达我的底线,John是个有分寸的人,我对他抱着希望。

(12)

人和人相处就是这么奇妙,当相互间产生了距离感,有时候做为当事人很难掌握好尺度。John叫我晚上跟他去看话剧,我最近特别忙,一到家恨不得睡死过去,我说,太累了,不去。John转脸就叫小林陪他去,小林看看我,然后同意。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想,我要是个女人就好了,我就把自己的事业统统抛弃,管他三七二十一,让男人把我养起来,专心的就伺候一个人,凭咱这点儿本事,不信搞不定这个John.可惜我也是一个男人,一个有事业心的男人,我没办法活的那么潇洒。两个月以后,我犹豫了半天,后来问John, 小林找到合适的工作了么?他打算什么时候走?我知道John听我问这话会不乐意,但是还问了。John皱皱眉头,说,没谱儿,你说他就一中专学历,又不象你,不会太容易的。我说,要不我帮他安排一个?

我和Gary已经不止吃了三次饭了,其实我们的“约会”是越来越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好象并不烦他,但我从来没问过他那天晚上为什么跟着我,他也同样没问我为什么那次大半夜不回家在花园里发呆。大部分时候我们就是在一起吃个饭,或者拉他陪我逛逛街,Gary陪我逛的时候态度比John好的多。那次我听他说他们公司正招前台招待,要靓女,我赶紧说,我给你安排一个帅哥在哪儿做行么?这是我一个小弟弟。然后神秘的一笑说,也是这种人,您要是有兴趣,嘿嘿。Gary想想说,那行吧,我这可是看你面子,哪儿有前台要男的啊,都女孩子。我说,我记着您这份恩德呢。Gary一转脸笑着说,那你怎么回报我啊!?

我做这事儿的失败点就是完全没有考虑小林的感受,我对小林说,我帮你安排了一份工作,在我一个朋友公司做前台,你看你愿意么?虽然我是象征性的问了一下他,但是语气不容商量。我说的很简单,甚至没有告诉他Gary也是同志。我接着说,你刚上班,手头肯定也不宽余,你可以继续在这里住着,等将来钱攒多了,再搬出去也不迟。我觉的我说的很得体,即表达了我希望他搬走的愿望,又让大家都有台阶下。小林听出我的意思,答应了下来。John坐在一旁看电视,一句不说。

小林上班以后好象完全变了一个人,每天晚上他不再回来吃饭,而是很晚很晚等都睡了才回来。我这人睡觉轻,我知道他回来,还能猜出他走路的样子,踮着脚,悄悄的打开房间门,溜进去就再没声音。我问John, 我说小林最近没事儿吧?John看看我,不屑的说,还不是让你逼的,都怕了!我火儿一来,冲他喊,我说你搞清楚现在谁是你男朋友,先不说我没逼他,我就是明确表示我不喜欢他,于情于理我怎么说不过去!后来我又去专门问了Gary小林最近的情况,Gary说,他没事儿吧?工作还行,就是感觉不怎么上心,小毛病。我又问,你知道他下班都干什么么?Gary说,我怎么会知道,他又不是我的谁,我管呢!不过你这个小兄弟好象最近挂了一个男的,最近老有一个男的开车来接他。我心里咯噔一下。第二天下午三点我就去了Gary的办公室,Gary见我到我来有点儿意外,说,怎么风把你吹来了,我笑着跟他贫,说,这想你了么,就来陪你聊天。他放下手上的工作,说,走,咱们去永龙茶秀坐坐吧,我说,不用,这儿就挺好的,咱们就在这里聊。我就一直坐在Gary的办公室跟他聊天,到快5点的时候,我问,你们儿这快下班了吧?他说是啊。我就站在窗子旁边一直往楼下看。Gary说你看什么呢?我觉的今儿你怪怪的。我说我捉奸来了。后来的过程跟我猜的一样,小林高高兴兴走出办公楼,然后坐进John的车子里,车子一转眼就没了。我掐了掐自己的手,心里想,我再忍一次!但是我很不甘心,我不平衡,我想放纵自己一次。

Gary看我不对劲儿,问,你认识那男的?我说,我不认识,就想看看小林是不是真恋爱了,现在确定一下而已。然后接着对Gary很暧昧的说,嘿,今天晚上咱们去酒吧喝酒吧。###NextPage###

(13)

我们专门选了一家直人的酒吧,那里很热闹,无数小青年们互相勾引着,试探着说话。我要了一打啤酒还要了一瓶洋酒,对Gary说,来,咱喝酒,你不会没种陪我喝吧?Gary果然够爽快,陪我一瓶一瓶的干。我问他,你喝的怎么样了?别喝多了,还得有人送我回家呢!Gary说了句什么,那时候我已经听不清楚了。但是我使劲儿摇摇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后来我一个人去了5,6次厕所,每去一次,我就对着马桶吐干净胃里面的东西,回来再跟他喝。有几个女的跑过来,坐在我和Gary的桌子上,说,哥哥们怎么喝闷酒呀?要不我们来陪你们玩儿。我疯狂的大笑,说,好啊,顺手搂住一个就坐在我腿上,那小姑娘看上去不过20出头,可是特别会来事儿,手不停的在我腿上摸,越摸越里,我有点勃起。Gary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对这些小姑娘一喉,混!我不乐意了,冲Gary说,我操,你把她们哄走了,谁来给我解决?我都硬了!然后一把拉住Gary的手让他摸。那时候我真没把他当同志。Gary说,乖,咱不玩儿了,回家吧!我起身站准备跟他走,不过同时笑笑说,你他妈哄谁呢,还“乖”!

我们坐上一辆出租车,我问他,咱们去哪儿?他说,回我家吧,你这样回去,你男朋友不得把你骂死!说着握住我的手,我没理他,随他去,然后反驳一句,我晚上不回去就不会被骂了?他不语,我闭了一下眼睛稳定一下,正经的说,那行,去你家,不过咱说好了,回去洗个澡就睡觉,咱不做爱!Gary大笑,你这么味儿,我才不要跟你做爱呢!我估计这个司机朋友听我们的对话吓的要死,转过去爬在铁栏杆儿上说,哥们儿,甭怕,我俩就是搞搞男男性关系,不是坏人!实际上到了Gary家里,我连澡都没有洗就一头栽到床上,那时侯还有点意识,我知道Gary在轻轻缕我的头发,还亲了我,对我说了好多话,但是我真的太累了,我不想动,我恍惚间以为是John爬在床头抚摩我,还小声的对我说,亲爱的,我错了。我又一次流出眼泪,然后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我被电话吵醒,是公司的小李打来的,她说,张总,今天您还来公司么?我问今天有什么安排么?她说没什么特殊的,我想想说,今天我不去了。挂了电话才发现自己头疼的厉害,我知道这叫宿醉。Gary说,你醒啦?我问,昨天晚上做爱了么?他笑着说,做了啊,这么大的豆腐我能不吃?我说,那你那玩意儿也忒小了吧,我都没感觉。Gary也没去上班,他说他一天不去不要紧,就陪我在房子里休息,还做了吃的。吃饭的时候,Gary说,你知道你昨天晚上干什么丢人事儿了么?我说,不会吧,没干什么啊!他说,你还哭呢,你哭什么啊?我说,咳,我就这臭毛病,喝多了情绪比较激动。他想想,又问说,你真的不认识那个接小林的男的?我沉默一下,说,认识,他是我男朋友。Gary没想到我这么干脆回答他,问,那你怎么………? 我懒的解释,说,这就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这是自讨苦吃。 他又不说话了,好半天以后认真的说,如果你有一天你跟你男朋友分手了,就跟我好吧,我绝不会对你做那种事情的,我喜欢你。我心里扑腾扑腾的跳,觉的气氛不对劲儿,赶快说,你说这破乌鸦嘴!

下午3点,我从Gary那里出来,去了一趟超市,买了很多吃的,然后回家做饭。忙了快2个小时,终于做了一大桌儿菜。John七点回来的,一看挺吃惊的,因为我很少很少做饭,他问,你怎么想起来做饭了?我说,我对你好点不行么?吃饭期间,John象平常一样,没有一点异常,我还奇怪,他怎么不问我昨天晚上去哪儿了?我甚至都想好了借口。终于我没忍住,问他,你怎么不问我昨天晚上去哪儿了?John看上去一头雾水,反问我,你昨天晚上也没回来?我惊异道,你也没回来?

我瞥下筷子,冷静的对John说,咱们得谈谈了。John点点头说,我也有话对你说。

(13)

我老老实实说了我的感受,但是对那两次偶遇只字未提,我说,自从小林来了以后,我觉的你变了,我还跟以前一样,我不知道问题出现在哪儿,但是咱们肯定中间“夹”着什么东西,你说呢?我心平气和的跟他说John点了一跟儿烟,慢慢的说,小林是我第一个男朋友,那时候我刚离婚,虽然前面我还有另外一个女人,但是小林应该是我第一个爱的人。那时侯我们特别好,就象咱们刚开始那会儿一样,小林当时要去南京工作的时候,苦苦的求我跟他一起去,我拒绝了,不过我们还有联系,他经常打电话来跟我说他一个人在外地特别寂寞,没人关心他,没人帮他。我一咬牙同意让小林再在当地找一个人替我关心他,不过我跟他说,如果将来他又回到北京,我还要他。

我问他,那你当时为什么还跟我好?John说,我当时以为小林不会再回到我身边了。我冷笑一下,说,那我就仅仅是小林在你心中的替代品?John吸一口烟,吐出来,说,刚开始的时候是,但是后来我发现自己也爱上你了,我那时候都已经有打算好好跟你过一辈子了,谁知道小林忽然出现了,他可怜的求我再跟他回去,我也特别不知道怎么办,我告诉他我已经有你了,我和他不可能了,他哭了,他一哭我就不忍心了。我当时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就先让他住到咱们家,然后他见了你,就能自动的走开。但是后来我发现自己错了,每一次看见他,我就想起我们俩以前的日子,我………………。说着说着,John也哭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流眼泪,虽然不是为我流的,但是依然很感动。

我深吸一口气,问他,那你直接说吧,你想怎么办?John说,你跟小林不一样,你是名牌儿大学毕业,受过良好的教育,现在自己又开了公司做了老板,没有我,你还是活的很精彩,小林现在除了我,他什么都没有,所以我想……… 我说,行了,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我站起来,用全部的力量一拳打在墙上,然后墙上全是血印子。我说,你也甭觉的对不起我,我早找好下家了,就是那个Gary,上次我在酒吧认识那个,昨晚我在他家过夜的。John一脸吃惊,他没先到我会这么冷的对他说话。我又说,房子里的东西都归你,车子也归你,但是这房子归我,不过你放心,当时买房子时你出的那60万我会一个子儿都不少还给你的,我不想自己睡过的地方又让别人糟蹋。我刚说完,John扑上来对着我脸就是一拳,我也不客气,对他肚子也是一拳,然后我们俩就扭打在一起。John一边儿打我一边儿哭,我对他吼,我说,你他妈还是不是男人,哭个屁啊,没出息。

打的我们俩都没劲儿了,躺在地上谁也不说话。我当时心里想了好多,想刚开始在John那个小房子里面看电影的事儿,想申奥成功那天我们俩光着脚丫子在长安街上发疯,想起我们老去的成都小吃店。我不想跟他再煽情,我说,累了吧,吃饭,好歹也四年了,这样的结局也不错,至少今天还是我亲自下厨炒的菜。外面冰天雪地,房子里热气腾腾,玻璃窗子上全是哈气,两个人闷头吃了最后一顿晚饭。

John来搬东西那天,我站在门口帮他指挥工作,一个下午的时间房子基本上全空了,除了那架钢琴。我对John说,这些东西你要是不搬走,我也肯定扔了。John没办法,全部清空。 那架钢琴是John托朋友从德国买来的,他跟我好了两年都不知道我会弹琴,我那次告诉他以后,他兴奋的买了一台钢琴送我。我觉的就这个还有点保留意义。

快过年的时候,我决定回一次老家,很久没见父母挺想他们的。走之前,我去了银行把60万直接打到John的帐上,然后给Gary打一个电话,说,快过年了,新年快乐,我下午4点的飞机回老家。###NextPage###

(15)

在老家的那段儿期间,活的挺自在,每天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亲戚朋友走动的也特别勤,但是说来说去就那么几句话,我本来兴致就不高,觉的特别无聊。老太太看出我没什么精神,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儿。她说,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工作上的事儿?我说,没有了,好着呢。她又问,那就是交女朋友了?我说,您都看见了,我身边哪儿来的女孩儿啊?老太太最后关切的说,那你怎么不找你蔡大哥帮你介绍个姑娘呢?我心想怎么到家了还离不开John的阴影啊?然后不耐烦的说,我跟我他闹崩了。老太太“哦”了一下,不再做声。

有一个周末我约了一帮以前中学同学出来聚聚。时间过的很快,那些还很熟悉的名字,一转眼都变的认不出来。我估计这帮人互相之间都挺熟的,见了面没有惊奇和兴奋,但是见着我这个从外地回来的老同学却都很高兴。徐鼎问我,你在北京混的怎么样啊?我说,咳,就那样呗,讨口饭吃,能到小康水平我就心满意足了。周丽凑过来说,不对吧,我怎么听说你开了一家公司啊?我说,恩,是有个小公司,不过生意一般。然后就不再接话,她也看出来我不想说这个,转口儿问,那你结婚了么?我笑着说,没有啊,没姑娘要我,现在还是光棍儿呢。我都想好了,实在不找到不到女的,咱就去搞同性恋了。说完大家一起哈哈大笑。笑着笑着,我就看见了高俊。高俊是我上学那儿的暗恋对象,个头跟我差不多,学校篮球队儿的,胳膊看起来特别有劲儿,我最喜欢的是他笑起来的样子,当时朦胧的印象是,他只要一笑,阳光就会出来。不过上学的时候基本上跟他没什么交情,话也没过几句。今天看到他也来,我很高兴,大方的走上去叫他一声,高俊,你认识我么?高俊想了半天,说,这不小狼么?后来就一直跟他聊家常,我感觉好象终于跟他说话的时候不会心颤了,完全占领了主动权。走的时候他留给我一个手机号码,说,有空联系啊,到时候去北京了你可得全陪。我笑着说,那是肯定。散会出来,我走在半路上,顺手就把写着他电话号码的纸扔了,没有一点感觉。

那次见完高俊,我心情特别好,我觉的自己已经很坚强了,不会再轻易的动心了,不管对我爱的,还是爱我的。我对自己说,人活着谁都指望不上,只能指望自己。这个想法在后来好长一段期间支配着我的行为。走在大街上我看着一对对成双出入的男女,男男,女女,心想,甭管长的多丑的人都有人要,我乐的暗笑。

三十儿那天晚上,我接到无数祝福的短信,我知道自己挺幸运的,在一个健康的家庭长大,还有爱着自己,并且没有离婚身板硬朗的父母。朋友随时可以叫出来胡闹,事业蒸蒸日上。我拥有幸福定义的99%.古人讲究9是最大,真要再加上那1%,可能倒是物极必反了。John也发来短信,内容跟我们公司小李发来的一模一样,无非是些顺口溜的吉祥话。我翻翻手机,也转了另外一条发过去,礼尚往来而已,仅次而已。

老爷子非要我跪下给他们磕头,说磕了头才给压岁钱,我笑说,还给压岁钱那?不过我还是给父母磕头了。磕完头了头,老爷子给我一个红包,我收下了。然后我也回房拿了一包钱,是我前几天去银行专门取的,然后说,这是我孝顺二老的,千万别存起来,一定花掉,以后每年我都给。我知道将来肯定会亏欠他们,谁叫我是同志呢,我唯一能弥补的只是在物质上让他们过的好点。

过完年,我回到北京,开始我的新生活。

(16)

回来以后,我没主动给Gary打过电话,Gary倒是打了几个叫我出来吃饭什么的,我说吃饭就不必了,有空陪我出来逛逛家具城吧,他爽快答应。不过他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还是挺吃惊的,问我,你怎么一件儿家具都没有?连个床都没有?我说,拉走了,我跟男朋友分手了。他略点兴奋的说,真的?哦,那挺遗憾的。我说,我分手这么悲痛欲绝的事情,你乐什么劲儿?他说,没有了,为什么分手?因为我?我笑他说,你把自个儿太当回事儿了吧?俩人过不下去就分了呗。我们一起看家具电器的时候Gary给我很多建设性的意见,其实都是小细节,但是我想不到。 我对他说,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个大块头心思还挺细腻?他笑着说,别急啊,将来有的是时间了解我。我一听这话心里别扭一下,John以前也说过同样的话,一个字儿都不带差的。我终于彻底了解了他,但是他却离开我,事事难料,我真不想再以身试法了。Gary建议我说晚上去他那里住,他说,你连个床都没有,回去干吗,喝西北风啊!我想想说,行。

我回家拿了牙刷睡衣笔记本就去了Gary家。当天晚上我跟Gary做了爱。他一边儿做一边儿问我,爽么?我答他,爽,他又说,总算是和你做爱了,我说,那你就使劲点。结束以后,Gary搂住我,深情的说,小狼,做我男朋友吧!我没有一点犹豫的说,不行!

我当时心里挺奇怪的,我跟Gary做爱仅仅是因为我觉的这是对John的一种报复,他能跟别人搞,我也能,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咱又不是丑的掉渣儿没人要的主儿,我放肆一下怎么着!但是我又不想跟Gary继续发展下去,这也许是对自己的一种赌气,因为我曾经跟John说过,我找好下家了,就是Gary,我不想让John觉的我真是那种人尽可夫的人,虽然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其实在客观效果上,我已经又当了婊子,又立了牌坊。

Gary本以为我会顺着他往下说,没想到我来急转弯,他表情很吃惊,不过很快平息下来,还是温柔的说,行,没事儿,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忘不了他,咱们都需要时间适应,慢慢来。然后换一个无比奸诈的表情冲我挤眼睛,说,你迟早是我的。他最后这句话让我找着点儿平时的感觉,晚上我睡的很好。后来等我那边也收拾利索了,我就搬回去住了。Gary还经常打电话约我出去,我总以“最近太忙”这类简陋的借口推掉。我不是故意躲着他,只是没想好用怎么样的心态跟他交往。

我在网上看到一篇写北京同志聚所的文章,一时来了兴趣,然后每个晚上都跑到文章中提到的地方溜达溜达,这才刚发现原来单身同志生活如此丰富多彩。我去了那个著名的公园和街心花园,还去了浴场等等,最后竟然发现原来自己的母校也有一个所谓的聚点儿,一个大晚上我跑回学校,在池塘边坐下来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有个人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站在我身后徘徊,我凑过去说,有火儿么?借着点火儿的瞬间,我看看他的样子,顿时没了兴趣。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好同志都藏在家里了。其实这些都不算是奇遇,最让我吃惊的是,我竟然在某花园见到了小林,那次我一个人坐在板凳上观察周围的人,远处看着有个人有点眼熟,凑近一看吓我一跳,竟然是小林,我不吭不响的躲在树后面。小林真够大胆的,竟然跟一陌生男人在接吻,我第一感觉是幸灾乐祸,然后立刻开始为自己觉的心疼。

那男的拿出些什么东西,然后就带着小林骑着自行车消失在夜色中,留我独自在树后继续发呆。###NextPage###

(17)

我斗争了半天在想是否应该跟John谈谈小林的事儿,又怕他觉的我多管闲事,再来个反劈腿。最后一咬牙,情义不在仁义在,说说吧。我给John打去电话,我说,John,我是小狼。 John没反映的说,哦,我知道,怎么了,有事儿么?我又不高兴了,心想,你丫不至于吧,好歹曾经也在一起过,你这种态度跟我说话,不过谁叫自己对他比较贱呢。我无所谓的说,没什么事儿,就问问你最近如何。John说,最近挺好的,一切顺利。我继续问,小林最近如何?John说,你管的还真挺多,小林最近如何你自己不知道?我纳闷儿,还以为John已经知道我碰见小林的事儿了,我装傻,问,他怎么了?John轻蔑的说,你要真不知道,就去问问你那刚挂上的姘头吧,那Gary.我听不懂他说的,挂电话的时候嘱咐一句,说,反正你看好点小林吧。John说,不劳您费心。

我挂了电话就又打到Gary那里,我问他小林怎么了?Gary觉的我问的莫名其妙的,反问,他怎么了?我说,我刚才给John打电话了,听意思小林好象出事儿了,好象跟你有关系?Gary说,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不过我只是把小林辞退了。我大惊,说,你干吗辞退他?Gary说,你不是说你跟男朋友分手了么,那次在办公室我也看到了,勾引你男人的不就是小林么,我做个顺水人情就把他辞了,也算是帮你报仇,反正前台也不想要男的。我当时觉的上天真爱跟我开玩笑,这黑脸我唱定了,我冲他大吼,我说,谁说我嫉恨小林了?你这样还让我不让我做人了!

晚上Gary跑到我家,我原原本本的告诉Gary事情的来龙去脉。Gary听完特别懊悔,建议说,那怎么办?要不再把他请回来?我说,得了吧,再请他回来那不是自知理亏,做贼心虚么!Gary不说话。我接着说,我已经想好办法了,要做坏人,就做到底。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跑去那个花园等着小林再次出现,我等了好几天,一直没有见过他的踪迹。刚开始的时候我信心无比,心想这事儿我管定了,后来一直没见到小林再出现,我开始犹豫自己是不是没事儿找事儿,给自己添赌。都说执着这东西害人害己,命中没有莫奢求。 做通了思想工作,我站起身来准备走,刚一回头就看见小林又在和一个陌生男人在聊天,要不说我也是俗人,本来以为都想通了,看到那场景立刻又火冒三丈,我冲上去对着那男人就是一拳,打的他直流鼻血,大叫,混,那男的吓的扭头就跑。小林一见是我,表情显的十分惊慌失措,说,你要干吗!我没理他,翻过身把他手一扭,不带语气的说,跟我走。他使劲儿挣扎,不过也是徒劳的。我这么一下周围的人都凑上来看热闹,我听见旁边有人说,肯定是这小子的男朋友来逮他的,另一个人说,你看那小子长的到是挺帅,旁边的人幸灾乐祸的说,有好戏看咯。我看不清他们的脸,但话却听的一情二楚,我心想,怎么有这么多形形色色人的充塞在这个圈子里。

我把小林塞到车里,拿绳子把他绑在座椅后背上,我怕他忽然开车门跳下去。小林那时已经一脸淡然了,问我,你是要带我去见齐天吧?我冷笑一下,说道,见John?你怎么竟想好事儿了?他忽然紧张起来,说,那你要带我去哪儿?我不吭声。小林哭起来,张大哥,我求你了,你放我走吧!我发觉他哭起来的时候确实动人,但是没有表情的说,想走?刚才出去风流的时候怎么没想走啊?他带着哭腔问,你想怎么样?我说,一会儿你就知道我想怎么样了,我有的是办法整你!

(18)

我把小林带回家,小林问,你带我来这里干吗?他话音刚落,我转手就抽他一个耳光,不过是隔着我的手打的。小林不敢说话,我说,接下来的几天,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别问为什么。我让小林先给John打个电话,说这几天有事儿先不回去了。John怀疑的问,什么事儿啊?小林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楞一下说,我奶奶去世了,我去躺河北帮着安排后事儿。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拉着小林去医院做全面的身体检查,尤其是各种性病,包括爱滋病。忙活了一天,过了两天出结果一切正常,这下我塌实了,他没事儿,John就不会有事儿。这两天我压根儿不理他,故意冷落他,不给他好脸看,我要让他这次彻底的怕我。吃饭的时候小林终于忍不住了,问我,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我说,你走了以后打算去哪儿啊?小林不说话了。我问他,你还没跟John分手呢吧?那你为什么出去跟那些男的鬼混?他一直沉默,我冷冷的说,是为了钱吧?为了俩钱你就这么背叛John?你对的起他么?他为了你都把我登了,你知足吧你!我越说火儿越大,小林忽然猛的一拍桌子对我喊,我是贱,我是不要脸,你满意了吧?我说,你他妈还有理了! 我把拳头握的死死的,但是却一直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打他,我始终没把他当个男人来对待。小林问我,齐天早把你甩了,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们的事儿?你凭什么!他这一句话就彻底戳到我肺管子上,我不再说话,转身回房间拿了一个包儿,里面是我已经准备好的钱,我把包扔给他,我严肃的说,里面有二十万的现金,多也不多,少也不少,这钱你拿走,当是我给你和John复合的贺礼。小林不知道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表情特别怪异。我继续说,你拿了这钱,将来就给我老实点,如果我要再碰见你一次胡来,我就让你死在北京城,你可能不了解我,我从来不吓唬人,但是我说的出的,就做的到,你信么?小林象只绵羊一样,乖乖的点点头。我开车把小林送回John的家里,他下车前,我再次提醒他说,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儿!否则………。小林“恩”了一声,扭头就跑了,我知道这次他真的怕了。

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处理这事情上是对是错,我不想管那么多了。反正对于小林,跟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谈心肯定是扯淡,这样也好。反正我在他眼里一直都是坏人。其实我还挺高兴,因为不管怎么样,我心里自己觉的John欠了我一个人情。我不要他还,就让他这么欠着,我会舒服很多。

处理完这些事情,我觉的心里空空的,仿佛再也没什么牵挂的东西了,好的,不好的,该做的我都做了。日子还得过,路还得走,我想为自己设定一个目标,象小时候考试的时候一样,这次考到全班第一,下次考到全年级第一,“将来”这个词语对我来说太遥远和不切现实,但是我反复思量竟然找不到合适的奔头,我绝不干无病呻吟的事情,只是打那时候起我认为爱情对于我来说,仅仅是个美丽奢华的幻影,可以绚烂一时,但是最终的结果往往都象无穷大的数字,只见往上增加,让你心里满是憧憬,但是你永远数不到尽头。我以前在酒吧认识一个可爱的小男生,大约也就是18,19岁的样子,看样子感觉一掐都能流出水儿的嫩,每个周末他都要去那里泡一泡,他见到我都灿烂的一笑,后来熟了我问他,你怎么整天来这里,干吗不找个男朋友过日子呢?他轻松的说,过日子,甭逗了,您有这闲情,不代表你能找到另外一个跟你有同样志向的人,再说了,是个男人他就花,不管是直的弯的,所以享受享受过程得了,结果如何对我来说无所谓。现在的小孩子真成熟,我尴尬的笑笑,来隐藏我的“无知”和“执着”。

我找到Gary把经过告诉他。他大吃一惊,问我,如果小林又出轨了,你怎么办?我笑笑说,那是吓他的,这招儿谁都吓不住,只能吓住他。Gary说,那那钱呢?我说,就当捐给希望工程了,咱也献出一片爱心呗。然后我们俩一起大笑。

在Gary强烈的攻势下,我没守住战线,跟他走到了一起。我也是人,我太寂寞了,区别是,我开始努力享受这个过程了,结果?哈哈,不知道。###NextPage###

(19)

我拿了几件经常换洗的衣服放在Gary家里,同时我家也有不少Gary杂七杂八的东西。晚上我们基本上都住在一起,不过没有固定的地点,有时候在我家,有时候在Gary家。我换了新的手机号码,认识了好多新的朋友,尤其是很多同志们。有时候会叫他们来家里打麻将或者吃饭什么的,他们都知道我跟Gary在一起,羡慕无比。Gary是个挺活跃的人物,每次玩儿的时候他都冲锋陷阵,属于主要角色,我就心甘情愿的充当小女人的角色,其实我对男人的要求很简单,他比我强就行。有时候这些人会拿Gary开涮,说,呦,你真好福气,讨这个乖的“老婆”,哪儿找的啊?我已经不介意别人这么说了,说,靠,咱发飙的时候你们看不见罢了,然后转头对Gary说,是吧,“老公”?那些人顿时笑成一团,大喊,忒腻了,忒腻了。Gary对我说,我觉的你变了,没以前那么清高和深沉了,开朗很多。我说,那你喜欢哪个我?他说,都喜欢啊,其实这样挺好的,本来就是一开心事儿,干吗弄那么苦大仇深的。我一乐,搂住他狠亲一口。

公司里又招了几个新人,都是学设计的。可能搞艺术的这种人特别多,好几次我穿过办公室都发现好几个新同事有八九成的可能性是同志。也许我在他们眼里也是同样的明显吧。我的秘书小李一直没有放弃对我的幻想,她不止一次暗示过我,我装傻转移话题。父母也问过我好几次怎么还不谈个女朋友,我唯一的办法就是跟他们继续打马虎眼儿,搞持久战。有时候想想真累,好几次话都到口边儿想跟他们招了算了,后来一想,虽说招了以后他们也拿我没办法,而且很有可能他们还会继续让我选择自己的道路,但是无形中我的压力就转移到父母身上,他们也许会心口不一的祝福我,如果这样,我宁愿留给他们一点希望。

Gary买给我一枚戒指,经典的款式不带任何修饰,他说,我要拿这个把你套死。我笑笑对他说,好啊,你自己别先出轨就行了。他问了一句多余的话,他说,你还想以前那个么?我想想说,没什么值得想的了,现在跟你这不挺好么?然后冲他暧昧的一笑。

杰子可算是要从美国回来了,其实他以前也回来过,不过没路过北京直接回老家了。这次毕业了,专程回来北京小呆几天,我拉着Gary去机场接杰子他们,不过只看见杰子一个人出来,我从他身后轻轻拍拍他肩膀,问,你找什么呢?杰子见了我特别高兴,在机场就抱住我。我这个老同志被男人们抱惯了倒没什么感觉,只是第一次一个直男这么使劲儿的抱我让我觉的尴尬无比。我推开他问,你老婆呢?怎么就你一个?他笑笑轻松的说,哦,离了。我还在吃惊中,他又加一句,早离了。我不再吭声了。我给杰子介绍说这是Gary,我的男朋友。杰子客气的跟Gary握握手,然后Gary开车,我和杰子一同坐在后排聊天儿。杰子小声的问,你男朋友怎么变样了啊?我是不是太久没见过,忘了他长什么模样了,反正我就记的怎么不是这样啊?我诡异的笑笑,我跟以前那个也掰了,这是新的。杰子笑笑,摆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晚上杰子在我家住下,跟我睡一张床,因为我俩有很多话想聊聊。谁规定只有女人才可以有自己的姐妹淘(台湾的说法儿,我看康熙来了学的),我们男人之间就不能有哥们儿情义么?我把自己这几年的事儿都告诉杰子,工作上的,感情上的,想到一件是一件。杰子也跟我说了为什么和贾非非离婚的细节。其实人都是一样的,贾非非到了美国才真实发觉这个陌生的国度跟印象中那个所谓的“天堂”相差甚远,想以前在北京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到了费城发现没人把自己个儿当回事儿,物质条件,社会地位一落千仗,这时候她不乐意了,跟杰子闹着要回国。终于有天过不下去,离了。杰子继续自个儿在美国读博士,贾非非回北京找了个某高官的公子再嫁。

杰子听完了我的故事,问,你就打算这么一直过下去?我说,不这么过下去还能怎么着?难道还让我指望明天早晨起来就立法通过同性婚姻条例了? 杰子说,那你可以在小范围内办个仪式嘛,叫上你在圈子里关系比较好的朋友来见证一下,不管有没有法律效应,至少在一个人的心里或多或少会产生一种责任感吧。我取笑他说,怎么去躺米国回来说话都这么“ACADEMIC”啊?

(20)

我尊重杰子的建议,决定和Gary办个小仪式。Gary听了以后特别高兴,说好啊。Gary赶快联系了他一个的特铁的哥们儿,叫阿旺,这个哥们儿在北京开了一个私人俱乐部。其实我说错了,应该是“她”,只是名气有点男性化。我以前也认识阿旺,只是不太熟罢了。她听Gary说了以后立马一口答应,说腾一个最大的包间给我们。然后上来摸摸我的脸,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小狼真有福气!瞧我们家Gary对你多好。Gary要是喜欢女的,我肯定先扑上去了。 我问阿旺她结婚了么?她说,哪儿啊,连个男朋友都没有。我来了主意,说,我给你介绍一个我同学吧?美国博士!

我们选了一个周末,邀请了一些关系非常要好的朋友来参加,其中有一个还是某报刊的记者,我笑着问他,明儿不会报纸头条就是“北京两同志举行秘密婚礼现场”吧?他笑着说,那我不是惨了?。杰子本来说他就不去了,都是同志,他万一也给别人另眼相看了,且不是辜负了无数有人心人。我笑他说,就你长那样儿出去说是我们同志都丢人。他气哄哄的看着我,我说,不跟你逗了,这次去介绍你认识一个女孩儿。

同志举办仪式的方式跟直人之间肯定不同,总不能让Gary跪在我面前说“小狼,你愿意嫁给我么?”,然后我点点头,拥抱亲吻吧!忒怪异。我说咱就不弄这些花样儿了,喝喝酒,闹一下得了。Gary顺从的答应了。

那天的气氛确实很好,好到大家伙儿喝了十几瓶洋酒竟然一个都没喝倒。不过各个脑子晕晕的。我唱了一首Shania Twain的Any Man Of Mine,因为里面的歌词还挺符合我小女人的心态的。超女的时候张靓颖也唱了这个歌,后来我就成了她忠实的“凉粉”。刚唱完,阿旺就推着一个5,6层的蛋糕进来了,笑着说,这个蛋糕是我专门定做送给你们俩的。我一看,上面写着“百年好合”,底下写着一排小字儿,“送给我最亲爱的小狼”。我赶紧谢谢阿旺,转头用眼睛问Gary, 他不说话,意味深长的看着我。大家伙儿起哄,问Gary怎么没有戒指啊?我摇摇手上戒指说,看,他早送过了。然后阿旺说,那也得有点别的东西吧?怎么也得再送点什么定情信物吧。Gary摇摇头,表示没有了。杰子问我,小狼,那你呢?人家好歹以前送过你戒指,你准备了什么?我把手一滩,说,我啥也没准备。我把话题一转,逗杰子说,瞧你和阿旺姐配合的默契的!说完大家一起大笑,弄的杰子脸蹭的就红了。我给阿旺介绍,说,这是杰子,我大学的同学,特厉害,宾大博士,以前在学校可是一情圣。阿旺说,这么巧,我以前在宾大州立读的,under那会儿整天往他们学校跑。我说,那得了,你们一句话就找到共同语言了,这儿没我事儿了,你们慢慢调情。然后对杰子一个坏笑,跑了。

一直到半夜2点多,我和Gary唱完一首签手之后,散会。我悄悄的把杰子叫过来,把钥匙给他,说,今天晚上我去Gary那儿,这是车钥匙和咱家钥匙,抓点紧啊!

回家洗洗澡,我和Gary躺在床上。他问我,今天开心么?我说,当然了。他坐起来,在床头柜里翻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枚钻石戒指。他说,求婚的时候才送钻戒,结婚以后就戴简单的,咱俩认识的有点晚,过程也不对,不过该补上的我一定补上。我知道你也不可能戴着它,留着吧,也算是一个见证。我轻轻的微笑一下,我知道他说的不仅仅是一个戒指的问题。

我很晚才睡着,我听着旁边Gary传出的鼾声,心里琢磨着乱七八糟的事情,没有头绪,纯粹是瞎想。就在我快睡着的时候,我好象做了一个梦,不太清楚,大概是我在一个路边摊儿上给Gary买了一块玉做留念。###NextPage###

(21)

Gary的工作挺忙的,一般到周末才有时间做自己的事情。我属于那种社会闲人,反正公司已经走上了正轨,我没什么好操心的,我的管理观念就是放着让他们自己做去吧,给他们自由,他们会做的更好,我只是在决定性时刻拿个主意而已。我觉的日子过的很无聊,就又上网找人聊天胡侃。

聊天室里有人提议去钱柜唱歌,我问他是不是谁都可以去,他说是啊,我也都不认识,这样才好玩儿嘛。我觉的不错,如果只是两个网友见面,那多少有些尴尬不自然,这样一帮人出去闹,不牵扯什么暧昧。我说,我也去。他告诉我房间号是207,他叫郭然。

我见到这个郭然的时候觉的他特别面熟,但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也不管那么多,反正是来玩儿了,其实气氛还是挺好的。都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们,谁也不认识谁。这个郭然问我,你认不认识John? 这句话把我吓一跳,我说认识啊,怎么了?他说难怪我觉的你眼熟。我问他他和John是什么关系,他笑笑说,咳,就是一起玩儿的朋友,没什么的。我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走的时候郭然要了我的电话号码,我没想什么就给他了。

过了几天我把这事儿都忘了,谁知道John竟然给我打来电话,我拿出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就接了。John说,小狼,你好,我是John.我笑笑说,是那个什么姓郭的给你我的新号码吧!?他也笑笑,说,是啊。我问,有什么事儿么?他说,没什么,犹豫了一下,继续问我,你干吗老躲着我?换了新号码也不告诉我,我去过家里,怎么是杰子在家里?他回来了?John一口气问了我好多问题,我挺好奇的,他平时不问这么多的!我说,我没躲着你,不是分手了么,没什么必要了联系吧?John那头很久不说话,我喂了半天,他还是不吭气儿,我又说,没错,杰子回来了。John终于说话,小声的问我,能出来见见么?

我还是出去见John了,不是因为对他还有幻想,只是听他的语气,他好象出事儿了。我想做为朋友也得至少听听怎么回事儿。我们约在一家从来没有去过的咖啡店。他瘦了一大圈儿,我看着挺难受的,但是没说任何安慰他的话,我找不到合适的位置来关心他。我静静的问John怎么了。John说,没什么事儿,就想见见你,他说的很艰难,而且一看就是在撒谎。我说,甭蒙人了,到底怎么了?他不说话,低着头想着什么。我问,是不是小林跑了?John还是没有回答我,只是这时候他忽然把头抬起来看着我。真可悲,最不幸的结局给我猜着了。我冷笑一下说,呵呵,怎么着?现在想吃回头草了?John赶紧说,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见见你,好象除了你我也没什么人可以说这个事儿。他说的很可怜,我不忍心再讽刺挖苦他了,我说,算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只要身体健康没染什么破病,一切都好说,你没得什么病吧?John从见到我开始第一次笑了笑,不过是苦笑,说,哪儿能啊。我问他,小林为什么跑了?John说,还能为什么啊,找了个更好,更有钱的呗。我“哦”了一声,不知道再跟他说什么好。John忽然对我说,小林走的时候,把那次的事儿告诉我了,就是……就是那次你把他逮着那事儿,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反正我挺感激你的。说着他拿出一个包,说,这是上次的那钱,还给你。我问,这是他给你的,还是你自己掏腰包垫的?John说,这是小林给我的,他怕你真报复他,这钱一直没敢动,分的时候叫我还给你,他真挺怕你的。我笑一下说,要的就是这效果。

聊到5点多的时候,我说我要走了。John问我干吗这么着急。我其实是约了某主任吃饭,工作上的事儿。我想想说,我要回家给Gary作饭啊,他要下班了。说完以后我有一种快感,紧跟着觉的自己好贱。John站起身来,拿衣服准备走,忽然对我说,其实这次见你,我是抱有一点复合的希望的,虽然就那么一点点。

(22)

我一直没有告诉Gary我见过John的事情,我怕他小心眼儿。一切跟往常一样,只是某次在我跟Gary瞎闹的时候,我刹有介事的“警告”Gary让他相信我,不管什么情况下。Gary疑神疑鬼的看着我,好象不认识一样。

其实John的再次出现让我心情大乱,客观上我挺烦他的,但是让我说出狠话伤他,我可开不了口,所以我是一个不会拒绝的人。我郁闷的一塌糊涂,不想见Gary,因为见到他觉的有秘密不舒服;也不想见John,因为怕把持不住自己,搞个旧情泛滥。我跑到公司呆着,小李姑娘又把住我不放,找到任何可能的机会跟我套近乎儿,连陪客户吃饭去哪里,点什么菜都要问我,我火儿一来,冲她吼一句,到底你是秘书还是我是秘书啊?我觉的无处可逃。忽然想起来还有杰子,他下星期才回美国,这段儿时间一直住在我的房子里,我跑回去找杰子,刚拿钥匙把门儿开开,就看见阿旺穿着杰子的大衬衣在客厅里溜达,我们俩互相尴尬的笑笑,然后我说,没事儿没事儿,你忙,我走了。下楼的时候,我自个儿纳闷儿,我怎么活的那么多余啊!

终于到周末的时候,Gary可以陪我了。他建议去酒吧玩,我们也叫上了杰子和阿旺。我们走进一家同志酒吧,刚进去就碰到John一个人坐在吧台上发呆。其实北京就那么一两家经常去的酒吧,碰到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事儿。John看到我很高兴,正准备和我打招呼的时候,估计他看见了Gary,楞是生生的把那个“小狼”憋了回去。我们坐在另外一排沙发上,左右别扭。Gary这时候忽然冲John挥挥手,意思叫他过来一起坐。John也大方走过来,生疏的笑笑,然后很懂趣儿的坐在杰子的左边,我坐在Gary右边。以下是他们的精彩对话

John:这位是?

杰子:你好,我是小狼的大学同学,杰子。

John:你好你好,我是John,我是小狼的……

杰子:呵呵,我知道。

Gary:怎么一个人来啊?你朋友呢?

John:分手了,现在一个人,小狼没跟你说?

Gary::他没说啊,你们还见过?

John:…………

阿旺:来来,喝酒喝酒。

Gary心理估计不爽,拿起一瓶酒跟John碰一下,然后一饮而尽,喝完以后挑衅的看着John等他喝。John拿着酒为难起来,他不能喝的,无助的发呆。我踢一脚杰子,杰子赶快说,来,我替他喝吧!Gary很不给面子的对杰子说,没你事儿!人家又不是大姑娘,这点酒都喝不了?然后转头反问John,你说是吧?John也是要面子的,听了这些,二话不说,咕咚咕咚的喝完了,中间停下来打了好几个嗝。Gary拍拍John的肩膀,大声说,爽快,是爷们儿,再来!然后自己又喝一瓶,John也跟着又喝一瓶。这瓶下去John已经快不行了,我太清楚他的酒量了。Gary问John要不要再来,John脑子已经昏了,说,好啊,再来!今儿他妈的喝痛快,还没这么喝过,以前都是小狼给我挡酒,今儿我给他现任男朋友灌,他连个屁都不敢放,你什么时候变乖了?以前那个豪气的小狼死哪儿去了!这句话说的我心疼的厉害,我对Gary说,别喝了。Gary讽刺我,说,怎么着,心疼了?我终于克制不住了,冲Gary大吼,你他妈的有完没完?把他灌多了你有什么开心的?他都喝成那样了!John还嫌不够乱,对我喊说,我喝成什么样儿了?谁说我不能喝了。我对Gary和John说,你们俩不是想喝酒嘛!好呀,我陪你们喝,把我惹急了,我把你们俩一起往死里灌。我叫了一瓶芝华士,把酒倒在那种喝啤酒的大杯子里,分成三杯,我拿起一杯一口气儿就喝到底儿,烧的我胃疼。他们俩都不说话了,也不闹了,我挑起眉毛冲他们俩说,怎么着?不敢喝了?好,我全喝。最后那一整瓶芝华士我一个人搞定了。其实上头没那么快的,我知道自己一会儿肯定不行了,我不想在他们面前丢人,我跟杰子把车钥匙抢过来,瞥下一句“你们自己玩儿吧!”,然后飞奔出酒吧。

坐到车上,我象疯子一样疯狂的哭起来,哭的我肺疼。好象要把这辈子以前,现在,未来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出来。其实我谁也不怨,我就怨我自己,我恨我自己这种人,从我懂事儿开始一直伪装的坚强原来如此不堪一击。哭到嗓子没有声音,我想闹也闹够了,人还是要做的。我甩甩脑袋,忽然手机响了,我带着沙哑的声音,象往常一样习惯性的说:“喂,你好!”###NextPage###

(23)

接起来电话是一个陌生人,支支吾吾了半天说找什么王某某,我一头雾水,他忽然意识到打错了了,说,打错电话了,准备挂。我酒劲儿一上来,抢问这个陌生人:你想听故事么?那头儿说了句“神经”,就把电话挂了。

那天晚上我随便找了一家酒店住了一个晚上没回去。开车去酒店的路上,我开的很慢,就怕出事儿,不过还是很险的茶点儿撞到别人。

第二天我从公司下班儿回到Gary家以后,当时Gary正在看书,见我回来了,立刻跳到我身边,讨好儿的说,昨天晚上怎么没回来?还生气呢?我错了嘛!我不带语气的说,想什么呢,赶快去做饭。吃饭的时候Gary好几次似乎都想对酒吧的事儿做一些解释,不过都被我用话搪塞住了,我觉的有什么好解释的。过去的事情不想,所谓风格。到第二个周末的时候,我独自开车送杰子去了机场,杰子临进海关前对我说,一切想开点吧,实在不行再找一个,别说你这样了,我跟女孩儿不也是一个接一个么。

我承认从那次以后,我对Gary冷淡了很多,虽然我和John再也没有联系过,但是我始终觉的之间有隔阂。到底地什么,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具体的表现就是我不再愿意把自己的事儿跟Gary说了,对于他的提议我总是以拒绝或者不发表意见的形式表达,我们俩的话越来越少,更不要说是套心窝儿的话了。更多的时候,我们俩的日子就象井水和河水,谁也不再过分“干扰”对方。但是我们还是互相有分寸,如果其中一个晚上出去,另一个也肯定不在家,但是如果一个在家,另一个也肯定乖乖呆家里,区别只是我在上网或者打电话,他在看书或者看电视。日子这样过了好几个月,甚至小半年,我都已经记不清楚我们冷战持续了多久。

有天那个郭然又叫我出去唱歌,我一口答应,转头对Gary说晚上要出去,自己随便弄点儿什么吃的吧。Gary平静的点点头,说,恩,玩儿开心点。这次没什么新同志出现,都是以前的老脸儿,没什么好兴奋的。那帮妖精在唱歌,我坐在拐角儿跟郭然随便聊天儿。我问他怎么一直单身,没说找个朋友什


鲜花

握手

雷人

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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