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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首发:正太小雨

2016-4-17 06:10| 发布者: admin| 查看: 774| 评论: 0

摘要: 序章 又见小雨天又下起毛毛雨来。很细小的雨,落下来的甚至不能算是雨点,而是一层可以随风飘散的雾,如果时间短一些的话都看不到地上潮湿。这种雨很奇特,打在身上看似没有什么感觉,如果是在夏日的躁热中还会带来 ...
广州同志会所

序章 又见小雨

天又下起毛毛雨来。

很细小的雨,落下来的甚至不能算是雨点,而是一层可以随风飘散的雾,如果时间短一些的话都看不到地上潮湿。这种雨很奇特,打在身上看似没有什么感觉,如果是在夏日的躁热中还会带来几分凉爽,可不知不觉中却会发现衣服渐渐湿透了。

偏偏是这样的日子,却下这样的雨……

正太在心里嘀咕着,走在马路上的脚步也逐渐放缓了。倒不是因为下雨天想放弃原本出行的计划,实际上现在他的位置离目的地已经不远。从气象学上说,这小雨不过是一种叫“层云”的低空云系所带来的对流气候,但在正太的心里却远不是这么刻板的解释。

“不要撑伞!用心感受一下。每当下小雨的时候,你就会看到‘小雨’……”

“骗鬼的话!”独自一人的正太忽然不由自主地大喝了一声,引来这条马路上为数不多那些行人的侧目。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觉有些害羞起来,同时觉得有些诧异——多年下来,似乎早已走过青涩的岁月,怎么今天突然又会有这种小孩子样的稚气呢?

直到此时,他也才发觉自己早过了头,连忙倒转回去。赫然发现,原来要去的地方竟然是那所久违的酒吧。深深地掩藏在那条黑窄的小巷尽头,即使在巷子口悬挂的硕大广告牌也无法让路人投来比刚才自己那一声大喝更引人关注的目光。可就是这么四周被居民区包围的不起眼之处,却能坚强地维持了近十年之久的经营。在同业中,这倒是个很能让人注意的成绩,可惜的是酒吧老板却早就换到第三个了。

岁月匆匆,“奔三”的正太在GAY圈算是拥有相当的资历,大概现在出来玩的男孩子中能够在圈里时间比他长的恐怕寥寥无几。就凭着这个独特的身份,每每有哪里搞大型活动时,人家总不忘记邀请他这位年龄并不算太大的“前辈”光临,今天也不例外。但以往总不自觉带着几分自鸣得意的他,这回却显得十分踌躇。主办方事先告诉他,今天的到访嘉宾中还有一个对自己来说十分特殊的人。

想到这里,正太有些回过神来,或许该收回刚才那情不自禁的喝声。可是正如这淅淅沥沥的小雨一样,还记得大学里哲学老师曾说“你永远不可能经过同一条河,因为你第一次经过时的河水早已流过”,而现在的小雨又岂是原来那时的小雨呢?###NextPage###

“你好,欢迎光临,请交50元入场费——”

正太一抬头,看见跟前一个憨憨的男孩作为接待员站在酒吧门口。没等他回应,旁边另一个男孩的声音已经打断了他:

“是正太来了啊,他是嘉宾,不用付钱的!”

“哦……正太呀!”

起先的男孩有些不好意思,悻悻地赶紧把客人让了进去。正太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容地在签到簿上写下了“李正太”三个字,便径直往里面走去。

听到前面的那一段小插曲,坐在靠门一边的小Gay们望着正太的身影有些窃窃私语起来。由于这家酒吧坐落在居民区,必须保持安静,因此平时最多只能放些轻音乐,所以那些小男孩们的话也大多传到了正太的耳朵里:

“他就是正太啊。”

“是啊,都快30岁了。”

“不会吧?看不出来啊,好像还是23、4的样子”

“哟……这么老的男人,还叫这种卡哇伊的名字。”

如果换在几年前,就算不发作,听到最后一句话的他多少也会用鄙视的眼神来抗议一番。但今天正太却根本无心理会这些了,毕竟这种话也不只听过一两次,他更懒得再去解释“正太”并非自己有心要取,而是爸妈留给自己的真名。

主办方的站长看到了他,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并把他带到视线最佳的座位那里。正太也赔笑着寒暄了几句,可目光总是四下环顾着,显得很心不在焉的样子。这倒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至少在旁人看来年龄大的Gay爱玩深沉也不是稀罕事了。

终于到介绍嘉宾的时候,按照以往惯例,每个被喊到的特邀嘉宾都需要起身向大家示意。正太有些一反常态地紧张起来:

“XX网站站长XXXX!”

“XX内裤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XXX先生!”

“XX聊天室高管XX姐姐!”

“XX家族族长XX老佛爷!”

主持人略带调侃地叫着一个个似是而非的名字,这些人在本地Gay圈里都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那些五花八门的头衔多半也是他们为了让自己更能广为人知所取的,但近几年小雨很少跟他们往来,因此虽然认识却不怎么深交。这种喜欢孤芳自赏的个性,也让他在圈里莫名其妙惹来了一些非议,如同前面进门时那些小Gay或明或暗的评价一样。不过,真正让正太在意的却远远不是这些许多人都会遇到的流言蜚语。

“‘智慧之光’爱心小组代表小雨!”

提到这个名字时,正太的心几乎都要跳出腔子来,这么些年他几乎快要淡忘了这种激情般的体验,直到今天又仿佛找回了一些过去的感觉。可是,前面几个“大腕”时每每话音一落都会有人站立,唯独这个名字却无人应答。直到主持人重复了几遍,才有人从酒吧外面的露天茶座把当事人给拽了进来。

正太总算见到了五年未谋面的他。一身淡色的衣服在灯光下特别惹眼,一副斯文的眼镜相比几年前多了不少书生气。原本清瘦的脸颊也变得发福了,只是有些东西依然不能改变,比如和正太一样并不算高的身材,还有那熟悉的声音,尽管多了太多文绉绉的气息。当众人目光投去时,这位焦点人物手里正拿着许多花花绿绿的小册子和没有发完的安全套,这也是为什么刚才几次叫他名字没有回应的原因。

“在这里我们要特别介绍一下,小雨是‘智慧之光’小组现任的协调人。这是一个专门为我们同志服务的公益团队,现在小雨他的志愿者们趁着我们的活动时仍然不忘向大家宣传健康公益,让我们用掌声感谢他们的无私奉献精神……”

随着一阵热烈的掌声,那个志得意满的小雨缓缓地走上台去。面对这个曾让自己魂牵梦绕的人,这时的正太却对他说的话一句也没听进去。曾几何时,前面主持人那番热情洋溢的赞美也有人对着自己不止一次说过,甚至此刻眼前这个人在台上所说的话,都是自己手把手教过他的。然而,时光不再,一切早已物是人非了。

“……每当下小雨的时候,你就会看到‘小雨’……”

的确,在小雨的时节看到了“小雨”,可小雨是不是同样看到了自己呢?正太很努力地巴望着结束讲话后走下台、向着自己所在方向而来的小雨……###NextPage###

第一章 丝丝小雨

公司的职场里,年仅23岁的正太满头大汗为客户填写着表格。空调已经开到了极限,可刚刚从外面37度的大热天进来的他依然感觉不到有太多的凉爽。虽然眼前这张单子对自己来说只有三十几块钱的佣金,却是他跑了整整半个城市才签下来的。

很不满这样事倍功半的工作,但对眼前的正太来说是唯一的选择。他很羡慕今早的晨会上,那个被请上讲台对着全体职员大谈经验与心得的人,甚至有些妒忌,因为那个同事的演讲水平实在有够糟糕。在台上那么一个小时,台下的人却听得云里雾里、不知所言,大体上就是讲自己陪客户吃了一顿饭、然后喝的酩酊大醉,接着便让客户在合同上签了字。至于究竟这一连串过程的诀窍在哪里,他似乎很想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最后只得草草收场。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竟会签下这一张几十万的大单,而这也是能够上讲台的必须条件。正太自信自己的表达水平绝不输给这样一个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的人,可在这个以销售业绩定胜败的地方,他只有屈服。毕竟许多时候,能说会道未必是赢得客户买单的重要条件。

或许,自己真的不适合做这样类型的工作吧,至少在这个岗位上,感受不到一种成就感。然而,自己又可以有多少别的选择呢?

想到这里,正太不由回忆起了昨天晚上的那一幕……

一家医院的一个空房间里,十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表面上看像是一个平常的会议,可不知为何整个会场的气氛却变得很奇怪。墙上挂着一面由六种颜色横纹组成的一面彩虹旗,旁边则贴着红丝带等标志,这一切清楚地表明了这个团队的主题——同性恋人群和艾滋病防治。

正太也坐在这群人的中间,但他并不显得十分惹眼。而正在唱主角的,是一个貌似比他更年轻一些的男孩:

“我看我们‘六色彩虹’周年庆活动,就确定这样安排吧?”

此言一出,底下鸦雀无声。有意思的是,各人表情明显不一。有的漠然、有的得意洋洋,还有的四下环顾张望着别人的反应,就是没有人出来说些什么。而正太大概是这当中比较另类的一个了,因为他是唯一表现出按捺不住情绪的人。不过即便是他,也要等到主持的男孩差不多准备宣布散会之际才鼓足勇气大声说道:

“我想问一下,为什么这次活动不允许带不是同志的朋友来参加呢?”

随着正太的最后一个字出口,底下响起了几声轻轻的叹息,但再没有什么人出来接他的话碴。主持的男孩自负地撇了他一眼,对着大家说道:

“我再解释一下,这次的活动希望大家能尽量多带朋友来增加人气。但是,不希望随便带圈外的人来,一来是为了保护在座各位同志朋友的隐私。二来呢——”

说到这里,男孩故意顿了顿,顺势把目光投向了坐在他斜对面的一个中年男子。对方的表情倒十分深遂,金丝边眼镜下几乎看不出有什么明显指向性的意图,也正是这样的神情,好象给了男孩以继续说下去的动力:

“——也是为了防止有人利用我们搞活动的机会向大家推销什么产品!”

“啪”的一下,许多人一听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都猛地一惊。寻声而去,原来是正太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太过分了吧!”

男孩见正太这个反应,不由得一阵窃喜,只是他把这一切都毫无保留地显露在了脸上。正太一把抄起桌子上的一叠纸狠狠地摔在了男孩的面前:

“你们越来越得寸进尺了,从当初这规章制度上开始到现在,没有一次不是专门针对我的。我倒奇怪了,难道做推销的在‘六色彩虹’里就必须要低人一等吗?”

“笑话!”男孩仍然慢条斯理,“规章制度是大家集体讨论订出来的,谁也没有说过什么‘推销员在六色彩虹里就要低人一等’,是你自己多心了吧?”

“还没有吗?”正太冲到男孩所在位置边上,拿起自己刚刚扔下的一页纸拼命地在男孩眼前几厘米处晃动着,“什么叫‘在本小组服务过程中,不得进行推销工作和其他与本小组无关的工作’,凭什么要强调‘推销工作’,这难道不是冲着我来的吗?”

“呵呵,”男孩冷笑了两声,“如果你心里真的坦荡,那么就该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至于呢……做推销工作在一般人心里是什么样子,我想大家都是有数的。基于这一点,我们特别提醒一下也没什么错,又不是专门为了针对你。”

“少来这一套,”正太越发激动了起来,“大家在这里是做公益的、是来体验平等待人的,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工作,又凭什么要因为工作的不同而要区别对待?如果外人用这样的理由来区别对待我们同志人群,难道我们也能接受吗?如果我们本身都不能做到平等对待每一个同工,那么我们又如何出去对外宣扬平等的理念呢?”

看得出,尽管男孩在仪态上明显占了优势,可正太说的话字字句句在理。一时间,前面还傲慢不已的男孩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也就是这几秒钟的犹疑,反而让正太很快再次处于劣势,因为他说了一句让自己完全陷入被动的话:

“除了‘智慧之光’的人,你们还能容得下谁!?是不是要把‘六色彩虹’掏空了你们才甘心?”

“正太,我觉得你这个话太偏激了吧?”一直不说话的那个中年男子此时忽然接了下来,“‘智慧之光’和‘六色彩虹’本来就是互相合作开展活动的,哪里有什么谁要掏空谁的问题?你刚才提出要平等,这个我也同意,可一转眼你怎么又带着有色眼镜来区别对待别人呢?大家都是到这里来为人服务的,不该这种分别心才对啊!”

男子一番浑厚的话语,一下子反诘得正太有些不知所措。他没有料到这个人会出手,按以往的惯例他几乎没有直接走到前台过。而别的与会者似乎亦像是处于观望的态度,并没有什么人明确表态,最多就是几个和事佬出来说上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也正是这出人意料的局面,令他完全乱了方寸。

此刻,坐在公司职场里的正太回想起昨晚这一番情景,只是他已经记不清最后这个会议是怎么出场的,总之一片混沌之中自己显然是相当尴尬和狼狈的。念及于此,心里不由得又泛起一阵愤怒的情绪——自从大学毕业至今,这些年总有一股怀才不遇的压抑感,而就在这样一个原想着该是与人为善的公益团体里,居然也遇到如此不堪的事。这一切,难道真的是注定自己无法体验一回成功的快感吗?

把客户的合同书上交以后,外面的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正太的手机里多了条短消息,是朋友发来请他去一家同志酒吧玩。本来今天心情便不爽,再加上是周末,能够去散散心也好,于是正太便不假思索地回复同意了。

走出公司的大门,竟发觉天气变得凉快了许多,身上也有一种别样的舒适感。一开始正太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后来看到马路上有人打伞,才意识到在下小雨。而这种淡淡的凉爽,正是很细小的雨滴打在自己身上所带来的。

“见鬼!”

正太自言自语了一句。盛夏的季节会有这种雨倒真是比较罕见,一般情况下都是瓢泼大雨倾泻而下,难得会有这雾蒙蒙的小雨。看来今天的确像是一个很特殊的日子,正太不禁想起了曾经学过李商隐的一首五绝《微雨》:

初随林霭动,稍共夜凉分。

窗迥侵灯冷,庭虚近水闻。###NextPage###

眼前的景象,真是宛如诗中所描写的一般。正太才想起自己偶尔会喜欢舞文弄墨的嗜好,可惜的是做推销不需要这个,而在“六色彩虹”里似乎到目前为止更没什么人看得上这一点,也只有在闲暇时聊以自慰了。

草草地在写字楼底下的大食堂里对付完了一个人的晚饭,正太便忙不迭向酒吧赶去。公司所在的地方离那里并不远,仅半个小时左右就到了。此刻的酒吧,尚还是一片门庭冷落的时候,通常要到凌晨左右才会达到人气的高潮。但对正太来说,他向来是不喜欢凑这种热闹,所以每每他总会在19:00左右便赶到现场,等到真正零点时分,他早已悄然离去了,自然还有一个原因是怕太晚了赶不上回家的公交车,毕竟现在自己的囊中并不富裕。

因为这个习惯,他也不太参加什么QQ群、什么网站组织的聚会。而对许多人渴望在酒吧里物色“方向”、“花人”之类,在他看来更是从不去想的事。有人说正太“装清高”,可他在“六色彩虹”这样的团体里却显得相当积极与活跃,处处希望体现自己的价值与存在,遗憾的是偏偏天不遂愿。也许,他就是这样一个矛盾复合体吧。

这家酒吧在一个地下室里,旁边是一座游泳池,两者加起来的整个体系构成了一处高档小区所属的娱乐中心。由于这个原因,紧挨着游泳池旁的酒吧门口总会有一股浓烈的漂白粉气味,无形中也让来往的客人对这里加倍记忆犹新了。

从一排旋转式的楼梯走下去,正太显得有些忐忑不安起来。这是他每次到这种地方都会有的感受,虽说做销售出身又有着演讲才能的他完全可以应对这种场面,并且他还不止一次和“六色彩虹”的成员来这家酒吧发放过安全套和宣传品,可许久下来,这样的体验依然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不可否认,这时的正太显然相当在意自己一举一动在别人心中的评价。正当他思量着一会儿面对熟悉的老板和服务生该用什么话来应对时,却不想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男儿逮了个正着:

“你好,欢迎光临!”

看到这个陌生的面孔,正太有些惊讶,前段时间还在抱怨生意不好、开不下去的老板,怎么这么快又招新的服务生了?他略略迟疑了一下,随即会意地点了点头,跟着这个新来这里工作的男孩走了进去。

见到是正太来了,在吧台里忙活着的老板扬了扬手算是跟他打了声招呼。那个男孩见状连忙直接问道:

“您喝点什么?”

正太觉得很有意思,便放松了几分:“呵呵……你不准备给我菜单吗?”

男孩笑了笑说:“既然您是熟客,我想应该有自己一直喜欢点的饮料吧?当然,如果您还是需要的话我马上就拿来。”

得体而显得睿智的回答,让正太颇为满意这个新人的服务水平,也令他更对这个男孩有了几分兴趣,于是便不再为难他,随口说了句:“橙汁”就把20多块钱放在了他的餐盘里。不一会儿,男孩托着一满杯的橙汁端端正正地放在了他的桌上。

正太饶有意味地和他闲聊了起来:通过交流得知这个男孩来自河南,家里有弟兄姐妹,但因为父母十分在意这个儿子,在他年仅20出头之时便要张罗着帮他娶媳妇,好早点抱孙子。作为同志,这样的安排自然是让自己很不满意,可在那个观念极度传统与保守的地方,一切的申辩都成了“不孝”的理由。于是,年轻气盛的他毅然背井离乡独自来到了这个大城市闯荡。一时冲动之下,他甚至没有带上一张像样的学历证明。一年多下来辗转换了几次工作,好不容易才找到了现在这份微薄的薪水,自己却还要负担一间只有不到6平米阁楼的好几百月租。但不管怎么样,总算也是在这里落下脚来了。

听完他讲述自己的经历,正太动了心里动了几分同情。虽然知道这些由于种种原因不得不靠自己势单力孤的身体打拼出一片天的年轻人比比皆是,可真正当一个这样的男孩坐在自己面前时,还是会带来由衷的震撼。

男孩在他面前倒显得十分谦卑,很有礼貌地问了句:“我看你像是个挺有水平的人,你能给我一些建议吗?”

正太摆弄着手里喝到一半的橙汁杯子,那乳黄色的液体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仍是那么明显,他不经意地说道:

“生活其实就像我喝这杯橙汁。并非我很爱喝这个,只是没有其他选择下的无奈。真的喝下去,一开始可能因为觉得新鲜而感到很甜,喝得多了却还是会觉得起腻、甚至有些苦涩!可你到这里不能不消费啊,除非有一天你可以有钱去更高档的地方了,否则就必须做这些并不情愿的选择。”

“嗨,我其实好佩服你们这些有文化的人哦,说出来的话都是一套一套的。”

男孩对正太投来了羡慕的眼神,显然这番话很是打动他,这也让正太更有几分满足感。还想再和他聊几句,偏巧这时来往的客人渐渐多了,男孩就不得不走开招呼其他人了。

正太约好的朋友也来了,便一同坐在角落里闲聊了起来。如往常一样,正太边聊边观察着酒吧里来来往往的人流,直到快节奏的音乐响起,朋友忍不住走下舞池HIGH的时候,他还是一个人坐在那里。

然而,今天的正太却有些与众不同,他的目光总是时不时会投向那个服务生男孩忙碌的身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什么缘故,往常酒吧里的人与事在他看来都如同坐在电视机前看戏一样,可今天却丝毫不能回避这个独特的人物。更有甚者,他还有了几分想走进电视里去扮演一个角色的冲动。

论身材,这个男孩瘦小的外貌并不算出众;论长相,还不太善于打扮的他更是带着几分“土气”。但就是那虽无较高的学历却很能知书答理的风格,让正太有一股怦然心动的感受。更重要的是,在这样的男孩面前第一次让自己体会到了很淋漓畅快的价值感和满足感,骤然使得之前在工作和业余生活中受到的种种委屈暂时被抛到了一边。

于是,破天荒的,正太一直呆到了凌晨2点以后酒吧快收工的时候,而且等到客人差不多快走完的时候,他主动站起身来到了正在收拾杂务的男孩面前:

“……累了吧?”

“啊?”男孩一回身,这才发现刚才和自己相聊甚欢的正太还没有离开,“你还在啊,我以为你走了呢。”

听到这话,尽管比前面相当有礼有节的回答要显得唐突了些,但却让正太心中有些高兴,起码这也意味着彼此之间更熟悉了,他便调侃了起来:

“怎么,不欢迎我在这儿多呆一会儿吗?”

“那怎么会?”男孩赶忙否认,只不过黑暗中并不能看清他的表情。

正在房间里忙活的老板此时走了出来,一见到正太还在也有些惊讶道:

“哟,难得的嘛,今天居然在我这里呆到这么晚。”

“哈,你不知道我向来不按常理出牌的吗?”

老板听了正太的回答,又看了看在一旁的男孩,多年的江湖经验早让他看明白了一切,便戏谑地说:

“嗯……要知道是这样啊,我该早一点招我们这位又可爱又成熟又大方的小男生进来做Waiter,这样就可以更早地勾住某些人的魂了!”

男孩早已不知该说些什么,一旁的正太则有些没好气地回敬道:“诶,你存心出我洋相是吗?”

老板坏笑了几声便说:“好了好了,我不打扰你们了。收拾完就出去吧,今天你可拣了个很大的便宜了!哈哈……”

就在这样的玩笑声中,正太也首次开始了主动和一个酒吧服务生约会的历程。

两人就这样走在深夜的街道上,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可天气还是很凉快,就像是专门为这一时刻而预备的。正太也开始眉飞色舞地在男孩面前谈起自己的爱好、自己对生活的追求,男孩则津津有味地在旁边听着,并时不时做出一些相当配合的回应,最后还颇有意味地说:

“真想听听你是怎么讲演的,一定很精彩!有这样的机会可要告诉我哦,我肯定要来听的!”

这更让正太大为开怀。不知不觉也到了快要分开的时候,直到这时,正太像是才想起一个最关键的信息

“对了,聊了这么久,我们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吧?我叫正太,端正的‘正’,太阳的‘太’,你呢?”

一听这话,男孩露出那张带着几分初显出成熟和沧桑感的笑脸答道:

“我呀,我叫小雨!”

“小雨?”

“是啊!”男孩顺手指了指天空,“就像今天这样的‘小雨’!”###NextPage###

第二章 试探

第一次和小雨的约会,在不少Gay看来显然是相当乏味而单调的。两人既没有开房,也没有什么亲昵,甚至连牵牵手都没有,只有正太本人却是觉得无比的幸福。尽管同大多数Gay一样,他在圈子里的风月情史也不算短,而他就是不喜欢在这么短时间尤其是第一次便切入正题。

可是,仅仅一次约会,又能代表什么呢?

正太的心里也在嘀咕着这一点,才找回一点成就感的他很快在面对这个问题时产生了羞怯心理,而这种个性也成了许多人说他“装B”的又一大理由。不过在那以后,原本他最多每个月一、两次去酒吧的,从此变成了每星期一次。个中原因不言自明,而那个叫小雨的男孩也十分乐意他的到来。虽然在周末的时候,两人并不太有更多交流的时光,但哪怕只是看着他忙忙碌碌的身影,对正太来说也算是一种享受了。

也正在这段时间里,正太无意中找了一个大客户,签下了一张上万的单子,公司终于给了一次上台演讲的机会。这回他总算有些找回了自信,而且这更无疑是表露自己心迹的好机会,便赶忙准备告诉小雨有机会来听。偏偏在这个时候,现实又让他经受了一次相当难堪的考验——就在他准备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真实心声时,却没想到无意之中小雨的一句话让他如同当头一盆凉水直浇下来:

“其实我这个人就是这么爱钻牛角尖,遇到什么不明白的事非要刨根问底才罢休,我BF老说我这样要吃亏,可我就是改不了!”

“你BF?”正太心中大惊,但还是抱着几分侥幸问道,“是你以前的BF吧?”

“没有啊,是我现在的BF.”

小雨看似很随意地回答,丝毫没有任何异样。而这时的正太开始很不自然了起来:

“哦、哦——那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说来也不长吧,就和你第一次见面前一个星期。”

男孩的泰然自若,让正太倒有些困惑了起来,像是这几个星期的交往在他看来仅仅是在向一个更有水平的朋友讨教,难道他真的没有一点那样的意思吗?

也许,答案恰恰就出在这种泰然自若的表现上。

正太失望之余,倒并没有立马选择中止交往下去,因为他还记得自己答应过男孩要请他来旁听自己的演讲。于是,仍旧强颜欢笑和小雨聊了起来。通过交流也得知他的现任BF是一名广播电台的DJ,而且还在业内小有名气,看起来是个社会名流。

这下,正太变得更加自惭形秽起来,这也是他最大的软肋——在没有强劲对手的前提下,他往往显得十分自负;而一旦遇到一个明显比自己更占优势的,立刻就会陷入沉重的自卑。

缺乏足够的信念,是原本可以走向成功之人遇到的最大障碍。

不管怎么样,正太还是认真地准备了那次演讲。毕竟对自己而言,这次能上讲台的意义并不仅仅限于感情之事。那天小雨如约到了现场,但最让正太郁闷的是他还带来了自己那个当播音员的BF.

修长的身材,一时名牌的装扮,还有那副架在头上的太阳镜,和那只颇为中性化的GUCCI背包,在正太看来简直就像是跟自己下战书的。面对着台下听众里这样两个让自己心里像千万只蚂蚁在爬的人,这本身倒是一个相当大的挑战了。

就算这样,正太依旧很圆满地完成了讲演。相比那些成天只会说怎么陪客户吃饭、喝酒、打麻将的同事来说,正太深谙的那种“苏格拉底对话”式的比喻方法实在要显得高超许多。所以,等到他完成全部45分钟的演讲,台下立刻抱以热烈的掌声。

正太却未因此而有太多的得意,虽然自己的表达水平的确不俗,但面对一个播音员出身的人,这么一点小伎俩又算得了什么呢?

想到这里,刚刚接受完公司授予荣誉奖励的正太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哑然苦笑了几声。可能自己在这里不停地瞻前顾后,说不定人家根本就没把自己当成一回事,所有想象的诸如“挑战”之类不过是一厢情愿的自恋罢了。何况虽然只差一个星期,毕竟是人家先认识在先,自己又何必去做这不仁之举呢?

然而,想是这样想,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正太却更变本加厉地处于矛盾和争战的痛苦中。按照他一直的风格,向来不喜欢去破坏别人的感情,但这一次实在太难以割舍。往常总是爱以一副教育者的姿态去帮助别人解决这种“三角恋”困惑的他,总算亲自体会到了陷入这种情网中的困苦。

正太曾想通过不再去酒吧让自己能平静下来,而上天又好像是在跟他作对——打那以后的日子,经常三天两头就会飘起小雨,而就在这层层叠叠的阴沉天气里,男孩那挥之不去的形象、那不俗的言谈和待人谦和的性格,时不时就映衬在正太的脑海里。这个男孩的身上实在是有太明显与众不同的气质,既不像刚刚出道的小孩子那么年少轻狂,又不像过于老成的男人那么乏味和过分谨慎,无论言语举止都是那么端庄大方。所以正太甚至觉得,他就是上天要赐给自己盼望已久的期待。

欲望,是一个人靠一己之力最难以抗拒的东西。对一个Gay来说,最大的诱惑无疑是炙热的情欲,还有那时时刻刻都渴望在圈子里体现自己存在价值的权力欲。

“难道他真的只是木知木觉地想着从自己这里‘学点东西’、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吗?”

最终,正太还是没有能守住自己立下“不去酒吧”的誓,非但重新涉足了那家地下室酒吧,而且还把男孩主动约了出来。两人又像第一次那样在街道上散着步,只是这一回正太却无法像上次那样口若悬河地侃侃而谈了,反倒显得比小雨更加拘紧的样子。

男孩自然很轻易就看出了这一点,便主动问道:“你今天好像很奇怪啊!”

“嗯……”

一时间正太都不知该怎么去回答,只好随便地应了一声。夜幕下,两人还是无法看到对方的表情。此刻的他,反倒对眼前这个比自己出道晚得多的后生有种特殊的神秘感。思前想后,唯有主动去探察对方的想法了:

“小雨啊,我想知道你对同志的感情怎么看?”

“同志的感情?能不能具体一点呢?”

“嗯……比如说同志的感情是否能长久、还有……对移情别恋之类的看法。”

“哦……”男孩若有所思了几秒钟,然后说道,“我觉得吧,同志的感情其实还是很不稳定的,他不像异性恋那样有婚姻保障,更有法律保护可以长久。至于移情别恋……我不能说支持,但要是反对恐怕也没这个资格——”

“没有资格?”正太特别关注到了这最后一句话,“为什么这么说自己呢?”

但是,男孩并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继续和他向前走着。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跨过了好几条马路,差不多要来到正太的公司附近了。到了这一步,后者便只得用了自己最拿手的一招:

“古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曾经对他的弟子柏拉图就‘爱情’和‘婚姻’的问题作过一个精彩的比喻呢。”

“哦?你说说看!”

男孩立刻就感了兴趣,正太顺势讲道:

“柏拉图问老师‘什么是爱情’,苏格拉底就让他去麦田里采一颗最大的麦穗来,但必须是一直向前、不能回头或走弯路。结果,柏拉图却空手而归,苏格拉底问他为什么,他回答‘我看到大的,总想着前面还要有更大的,所以直到走到底都没采’。苏格拉底解释说:”是啊,这就是爱情‘;接着柏拉图又问他’什么是婚姻‘,苏格拉底便又让他去树林里扛一颗最大的松树来,这次柏拉图很快就扛了一颗中等的树回来了。老师问他原因,他说’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见稍微大一点的树就要了‘。苏格拉底又解释说:“是啊!这就是婚姻!’”

说完这一段话,正太努力地侧头借着路灯的微光看着小雨的反应。他倒显得很津津有味的样子,不住地赞叹道:

“真有道理,哲学家就是哲学家啊,你懂的也真不少!”

这个看似赞叹和恭维的回答反让正太感到相当无奈,仿佛自己扔了一颗重磅炸弹,可对方的心思就像一片纯净的大海,沉下去以后完全悄无声息。眼看着这次的约会就快要临近尾声了,正太再也忍不住,开始单刀直入起来:

“小雨……你知道这些日子经常找你出来是为什么吗?”

也就是这话一出口的时候,小雨原本还不紧不慢的脚步突然停顿了下来。正太马上意识到,他的内心有所触动了,便不急于说下去,给了他一点思考的时间。果然,男孩说出了一句让他期待了很久的话:

“……其实,我又不是木头人。”

看来,自己一直以来的直觉还是正确的,可同时这一答案也令正太感到惊愕——既然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心思,这些日子却始终保持不动声色与自己交往,看来这个小雨的确拥有相当了得的潜质。这样一个男孩,真会轻易地被自己打动吗?当然,事既已至此,也就不必再掩饰什么了,正太便直截了当地问道:

“那……你怎么看呢?”

小雨又一次进入了沉默,但这个问题终究还是要回答的,他很自然地说了一句:

“……我想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我很不愿意做这种对不起他的事!”

如果仔细推敲这个答案,实际上可以看出很多回旋的余地,可是处于情绪紧张状态下的正太早就没有了这种洞察力。闻听此言顿觉得失望不少,踌躇半晌便缓缓说道:

“……看来,我只有选择放弃了!”

若这样子结束,想必就再不会有五年以后正太与小雨重逢的窘境了。而事实上,真正处在急切中的并不仅仅只有正太一个人。男孩见他说出这样的话,竟然脱口道:

“为什么要放弃呢?你要给自己自信啊!”###NextPage###

好像一只快瘪掉的气球忽地又有一个肺活量极大的人在最后一刻充足了气,原本低着头的正太立即把头抬了起来。可小雨也很明显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在正太眼中,这是认识他以来从未遇到过的:

“唉……实际上我现在根本没心思想这些,我自己都还有一大堆麻烦呢。”

“什么麻烦?”

“工作啊、生活啊!”想到生计问题,男孩的心情明显低落了下来,不过话也开始多了起来,“别看现在我在酒吧做,可是这里的生意越来越不好,不知道什么时候老板就发不出工资了。再说,Gay吧本来就开不长久的,我也总不能老在这里混吧?所以我很想趁着白天空的时候再找一份全职的工作。”

“我帮你!”

正太几乎没有给自己更多思考的机会便把这个问题给揽了下来。男孩倒有些推辞的表示:

“不要啦,我又不是要在你面前哭穷!只是说一下自己的现实情况——嗯?”

还没等小雨说完,正太一下子拦在了他的面前,一双眼睛紧紧地直视着他:

“如果你相信我,就不要说这样的话,好吗?”

男孩面对正太那近乎带着逼迫性的眼神,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正太很清楚,只要他没有拒绝,那么自己的愿望便达成了。

渐渐地,两人的腿也酸了。正巧这时来了一辆和他们顺路的公交车,便相伴着走了上去。同样是这辆公交车,最后成就了这一对:

坐在车上,正太心里开始盘算着该想什么办法完成自己答应帮助他找工作的承诺,而小雨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一前一后两个座位上的他们,沉默地随公交车向前行着。正巧在这个时候,却意外上来了两个老人。

这个时间上来老年乘客相当罕见,看样子像一对老夫妻。驾驶员也不耐烦地抱怨了起来:

“哦哟!真是的,这么大年纪半夜里跑出来干嘛?”

老夫妻两人倒没有反唇相讥,特别是老太太还是一个劲儿地打招呼:“真对不起、真对不起,我们出去走亲戚晚上出来就迷路了,已经走了很长时间,老头子实在走不动了,给你添麻烦了……”

驾驶员还是有些不依不挠,一边发着牢骚一边握着方向盘。说来也难怪,因为虽然是晚上,可车厢里的乘客仍然坐满了全部的位子。而且深夜乘公交的大多是十分疲惫的夜班族,这下便让这两个老人显得有些难伺候了:不让吧,说不过去;让吧,人家本想借着乘公交这会儿打个盹的乘客就要埋怨,毕竟大家都很辛苦,何况要照顾座位的老人还不是一个。

正在这时候,同时见到这一对老夫妻的正太和小雨忽然不约而同地站起了身,异口同声叫道:

“老伯伯(老奶奶)到这儿来坐吧!”

还没等远处的老夫妻两人回应,他们两个之间却因为彼此这整齐划一的举动而互相诧异了起来。直到老人蹒跚走过来连声道谢时,他们才从发愣之中缓过神来,两人不由得相视而笑。

等老人坐定以后,和小雨一同站立着的正太已经不自觉地伸向了对方的胳膊,而小雨竟也没有怎么抗拒,两人就这样初次把手牵在了一起。

不再需要什么言语来表达,正太已经很清楚,自己算是圆满完成这一次试探了!

然而,能够把苏格拉底关于爱情和婚姻的哲理说的头头是道的他,本身又是否认真思考过这个比喻呢?

第三章 转折

还是在那间挂着六色彩虹旗的会议室里。所有的座位依然摆放得如故,但里面的人却只有2个,看上去都已经步入中年的样子。只是和那天那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子相比,他们无论是外貌还是衣着打扮都显得素了许多,其中一个还穿着白大褂。

此刻,尽管会议室里再无其他人打扰,他们脸上的表情却都显得凝重,特别是白大褂的神态已近乎是哭丧着脸了:

“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呢?”

另一个男人倒显得很狡黠的样子,听见这话便表现出有种不屑感:“哼!原来跟你说你不听,现在让他们在你里面发展的这么大,再要想拿掉又怎会是很容易的事呢?”

“唉!”白大褂叹了口气,“我怎么会不知道他们‘智慧之光’有什么企图?但是,我不敢呀!”

“董老师,你不能总这样瞻前顾后的!”狡黠男人数落道,“这一行本来可以利用的资源就很少,你每次都这样犹豫,那么就都会被别人抢去!”

“可你知道吗?Hermes上次和我们院长谈话时暗示,如果把他赶出‘六色彩虹’,他就会在外面散布我们的坏话!我很担心这一点,所以一直没敢动。”

“但你要知道,他们不可能永远甘心呆在‘六色彩虹’里的,等他们赚够了人脉、分裂出去是迟早的事。只要他们分出去自立门户了,就会立刻倒过来诋毁我们这个竞争对手。如果你能尽早除掉他们,可以把危害缩小到最低限度;你拖的越晚,危害也就越大!”

“嗯……好吧!”穿白大褂的董老师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现在你说怎么办吧?我听你的!”

狡黠男人沉思了片刻,忽然盯着董老师那一身白:“……你是医生应该知道,病要早治才能好得快。‘智慧之光’就好像寄生在‘六色彩虹’里的一颗瘤子,你现在让他们长到这么大,再要开刀就肯定要忍着点痛了。”

“那……怎么‘开’法呢?”董老师的脸更有些紧张起来,怯弱的本性也一览无余。

“你必须快些找个理由把Hermes赶出去,让他们群龙无首!”

“可这样的话,其他人不也会大量跟着一起退出吗?”

“所以开完刀以后也要立刻补充‘营养’——马上要准备招募新人。我估计现在会跟着Hermes走的志愿者至少已经有一半以上了(这都是你这位负责人没有及时解决好这个问题造成的),这样肯定会出现大量的空缺,必须要立刻招新人。”

“那事先招好新人不行吗?”

“不行!”狡黠男人坚定地拒绝道,“这样会打草惊蛇的!”

“……我只担心这样会让我们显得很被动。一下子走掉一半人,又不是马上能够招进来新人的……”

见到董老师一副为难的样子,狡黠男人露出一些神秘的笑容:“当然,单靠我们两个人还撑不下这个局面,得再找些人来共同支撑。”

“还有谁啊?”

狡黠男人没有任何思考就说出了像是事先已经准备好的答案:“我看你只有找李正太了!”

“他?”董老师连忙摆了摆手,“他进来肯定要坏事的!来‘彩虹’这一年多就只会惹麻烦了。好几次本可以解决好‘智慧之光’的问题,都被他拼命和他们公开吵架给搅浑了!”

“你说的对,就是要让他搅浑!”狡黠男人意味深长地伸出一个手指头,“他最喜欢的,不就是要个什么头衔或者名份吗?只要他一个人存在,我们就可以不用走到前台去做一些事了!”

闻听此言,原先董老师那张木讷的脸上仿佛也有了几分生气。显然,再怎么不济的人,至少身为一个团队的负责人也总该明白对方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只是,另一方面这样的安排也让他还有些良心上的不安:

“可……那样对他是不是好呢?”

“呵呵!”狡黠男人冷笑了一声,“年轻人嘛,总是应该多历练一下的!”

……###NextPage###

为了解决小雨的工作问题,正太想了很久,总算想到了自己那个签下万元大单的客户,他是一家IT公司的老板。虽说在刚刚建立工作关系时求私人的企图很有风险,但此时的正太自然是愿意无条件付出的。

那个老板仔细打量了一下小雨,可能是多少也感觉出了一些这个男孩身上的独特气质,终于答应留他下来。只不过他所能够提供的工作,也还是出去跑业务。

走出那家公司的大门,两人并没有太多因为解决这个问题以后所带来的愉悦感。毕竟,这不是一份轻易就能胜任的工作,不过无论是对现在的小雨还是正太来说,都已经再没有别的选择了。

低着头的小雨神色还显得格外消沉,当然他所担忧的也不仅仅是这份工作,至少能够有个着落还是一件好事。而更让他不安的还是另外一件事。

正巧这一天又下起了那种毛毛雨来,路上的行人变得格外稀少,两人便牵着手在马路上走着,可他们所想的却未必一样。等到小雨第一个开口说话时,才让正太意识到差异:

“我想……我该去自己解决这个问题了。”

正太还以为他仍然在想工作的事,便安慰道:“没关系,慢慢来嘛。你先在这里做着,如果我找到更好的一定会再帮你介绍的。”

“不是啦!”

小雨立刻否认,倒让正太感到有些讶然。小雨变得格外深沉起来,正太也不是傻瓜,开始反应到他所指的是什么,便试探地问道:

“你……想怎么解决呢?”

小雨一抬头,把视线从看着地上那一块块梅花形的地砖拉回到了自己现在的BF身上:“我想去他那里一次!”

即便通过小雨牵着正太的那只手也能感觉出后者听到这句话后的混身一颤。的确,这个问题是正太不敢轻易去触及的,经常在人前表现出自负的他恰恰在内心深处面对这类问题是最自卑的。但是,小雨却并没有因此而出现任何异样,脸上的愁云还是密布:

“我觉得,有些问题是必须要当面说清楚的。不直接挑明了,我自己心里也会一直难安……”

其实,明眼人一听便能知道小雨真正的心意是什么,可惜这时缺乏信心的正太压根就对这个回答不放心,因为在他看来小雨仍然未说出自己准备“怎么解决”。小雨并没有体察到他的心思,而是猛然倒吸了一口冷气,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

正太觉得他的反应着实奇怪,只见小雨伸手往前面一指:“不见了!我明明停在这儿的!”

两人前方的空地上,停着一排自行车,里面本来也有小雨赶来与正太会合时骑的单车。但现在,却不见了那辆惹眼的米黄色山地车的踪影。

正太也开始紧张起来,连忙和他一起环顾四周,可整个停车点就这么大,又没有什么人看管。如果车子不见了,除了被盗又还会上哪儿呢?不多一会儿,他们便放弃了继续寻找的努力。

这一下,两人的心情更是加雪上加霜了。对经济条件并不宽裕的小雨来说,这辆自行车也算是一件奢侈品了。如今又丢了,总好像预示着自己倒霉运的开始。而在成为BF之前还能说会道的正太,此刻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他了。

很多时候,两人在成为情侣之前可以做到相敬如宾、无话不谈,但真正走到一起以后却由于距离变近而变得生分起来。

就这样漫无目标地游荡良久,最终还是小雨首先打破了沉默:“我看……我还是现在就去吧!”

“嗯?”正太的心又紧张了起来,只是他仍不敢直接捅破那层窗户纸,“那……你准备怎么样跟他说呢?”

“当然是告诉他一切咯。我想他如果有自知之名,总该知难而退的吧!”

这回,小雨很巧合地满足了他的愿望,正太悬着石头的心总算能平平安安地放了下来。同时,也无疑是给刚才还沉闷的气氛注入了一剂兴奋剂,起码让一滩死水的氛围变得稍有点生气起来。

毛毛雨还在下。

没有了自行车,只得去车站坐公交。而还没等小雨走到车站,正太却像是想到了什么,甩开BF的手快步向前走去。等到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的小雨走到车站时,正太已经拿着一张磁卡走到了他的跟前:

“给!这是公交卡,在全市所有的交通工具上都能用的,地铁、公交、出租车、摆渡船,什么都行。”

薄薄的磁卡,被正太用略微颤抖的手拿着递到自己的面前。小雨真的被感动了,但这次他并没有说“不要啦”之类的推辞,只一言不发地接过了卡片。见他不说话,正太又有些敏感了起来——不知道这是一切尽在不言中,还是他有太多其他的事需要担心而无暇再说些什么呢?

一滴成型的水珠落在了原本光洁的公交卡面上。正太这才意识到自己和BF两人的全身已经开始被不断打下来的雨雾给慢慢湿透了,连忙打开自己的胯包准备拿出雨具,没想到却被小雨一把给拉住了:

“不要撑伞!”

正太一时不解:“干嘛不要撑啊,你看你都快湿透了!”

小雨依然没有放开抓着他拿伞的手,反而抬起头仰望了一会儿正飘着雨的天空,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笑意:

“不要撑伞!用心感受一下。每当下小雨的时候,你就会看到‘小雨’!”

仿佛无数根细如银丝的金针一下子同时扎到了自己的心头,接着便涌出了无穷的酸楚。正太的双眼骤然被泪水模糊了,居然不顾大庭广众的环境,上前紧紧拥抱着自己的爱人想要亲吻,却被小雨不好意思地一把推开了:

“不要啦!马路上这么多人!”

尽管隔着雨雾,仍可以清晰地看到两人的脸上都泛起了红晕……

就在送走小雨后不久,正太也接到了“六色彩虹”负责人董老师打来的电话,让他马上赶去总部所在的医院。于是,那间熟悉的会议室里便又多了一个人。

“陈大哥?!”

见到那个狡黠男人,正太在心里打了个咯噔。说实话,虽然名义上当了一年多“六色彩虹”的志愿者,但实际上加入后不久就被控制着主要领导权力的“智慧之光”一干人等所排斥,于是几乎有一年的时间他并未被安排任何实际工作。所以,除了知道“智慧之光”的人专门为难自己以外,他一点也不清楚里面其他人的立场,包括眼前这个他一直称为“陈大哥”的人。在他看来,一个寻求公益慈善的组织出现这种纷争本身就是极不正常的事了。

“正太啊,我们叫你来,是想商量一件大事。”

正太用带着几分诧异的目光看着跟他说话的董老师——自从加入“六色彩虹”以来,名义上他是负责人,可事实上却从未见他决策过一件事、说过多少有份量的话。此刻,见他用如此郑重其事的态度和自己交流,实在不得不让人惊奇。正太便不动声色,等着他说那件“大事”究竟是指什么。

然而在这时,这位董老师却不知该怎么说下去了,只得又望了望那个叫陈大哥的狡黠男人。后者想了想,还是接过了他的话头说道:

“正太,我想你也知道,‘六色彩虹’成立这一年多,主要都是‘智慧之光’的Hermes在具体操作。当初呢,董老师是觉得自己没有经验、怕运作不好,便请来他们负责具体工作,但现在发现他们并没有真心为了我们‘彩虹’,而是借着我们的软硬件条件给他们自己培养人才。说白了,也就是‘借’我们的‘壳’,生他们的‘蛋’。”

这话很明显勾起了正太内心纠缠已久的情结,他很没好气地白了旁边的董老师一眼:“是啊,我早就看出这一点了,也提出过好多次,但我们的董大老师就是无动于衷啊!”

听到这句讽刺,董老师愈加不好意思起来,干笑了几声,然后就只是低头开着自己那已经沾上污渍的白大褂。陈大哥没有理会,继续说道:

“现在董老师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所以准备彻底解决。但你也知道,这一年多Hermes在‘彩虹’里已经笼络了太多的人心,有些人甚至把我们‘六色彩虹’就当成了‘智慧之光’。一旦要把Hermes清除出去,很可能会出现大量的真空。所以,我们商量下来还是准备请你出来,我跟董老师也说过了,不管怎么样正太还是很有演讲才能、知识面又广、社交也挺丰富……”

接下去的话,陈大哥就开始不停地夸奖起正太来,这回他开始不好意思了。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单列出来显得相当肉麻的形容,到了这位陈大哥的口中就变得让人听着这么舒服,这倒真应了一句“姜还是老的辣”。等到他说完的时候,正太早已忍不住脱口而出:

“那需要我来做些什么呢?”

看到他这副急切的心情,不管是陈大哥还是董老师都是一阵窃喜。既然到了这一步,陈大哥便直接亮出了底牌:

“我们想请你代替Hermes的位置,作‘六色彩虹’新任的秘书长,同时会给你一点薪水!”

话音一落,正太的眼睛立刻就是一亮。这个惊喜实在是太大了。原以为自己只能拿到那个经常代表Hermes主持会议的男孩Joey的位置,没想到自己竟然可以直接代替那个平时总是戴着副金丝边眼镜不说话、实际上城府却比谁都深的中年男人。

遥想一年多以前,得知“六色彩虹”成立时欣喜若狂地准备大干一场、结果因为杀出个“智慧之光”导致半途而废。虽说那个Hermes亦曾主动拉拢过自己,但终由于双方分歧太大、且自己不愿意轻易为这种人所摆布而立志不与之同流合污。如今,上天再降下如此珍贵且充满诱惑力的一个机会,又怎会有拒绝之理呢?一时间,百感交集的正太几乎要落下泪来,此情此景就跟前面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那种感受如出一辙。

权力欲望,交织着对“六色彩虹”这个团队乃至对同志公益事业的向往与热情,促使正太毅然接受了这份任命。

陈大哥的嘴角泛起一丝微笑——他的目的达到了!###NextPage###

第四章 争战

从这以后开始,正太的生活变得十分忙碌了起来。一方面要继续原来的工作,另一方面作为“秘书长”也得负责各种文件和日常行政事务。实际上,这个“长”字暂时还没有任何下属,并且在解决“智慧之光”的问题之前,他的任命更无法直接对外公布,因此他更无法动用职权安排其他志愿者帮忙。所以凡涉及到一些具体的文书撰写、归档以及信息发布等工作,还是必须要他亲力亲为。

其实正太是一个很喜欢悠哉生活的人,尽管销售人员的作息习惯只能保证他在一部分时间里享受到这样的乐趣,他已经相当满足于现状。但是,眼前的更忙碌状态却愈发让他感到欣喜不已——显然,他需要对自己的生活目标重新做出定位了。

当然,他还是抽出时间来陪伴自己心爱的小雨。虽说和他前任BF之间的事处理完以后总让正太时不时会感到几分内疚,但毕竟他们总算可以开始稳定的生活。小雨也表现出了对他的充分信任,连自己银行卡的密码都不避讳在正太面前说出来。再加上事业方面的暂时得意,正太甚至感觉目前这段时间简直是自己人生最幸福的一段时刻。

表面上的得意,并不代表就没有背后隐藏着的危机——同样在销售行业里的小雨,似乎并不像在其他方面那么能承受艰苦的磨砺。进去几天的功夫,成天陷于“白天跑业务、晚上去酒吧打工”这样循环往复中的他,便不断向BF抱怨着工作有多么累、每天的生活有多么单调乏味之类,隐隐地更有些开始埋怨正太为什么给自己介绍这样一份工作。所以,这也时不时成为两人之间发生小磨擦的原因。

最终,短短一个多星期以后,在无形压力下的正太还是不得不接受了让小雨辞去这份自己来之不易觅得的工作。这一变故,也让正太的那位客户相当不满,至少觉得这个业务员显然看人不准。结果,本来与正太商定好进一步的合作业务也由此被无限期推迟了。

正太在自己的本职工作上由此陷入了困境……

然而,他一点也没有责怪自己BF的意思。还沉浸在“六色彩虹”秘书长的快感中的他坚信这是为了爱人所必然要付出的。另一方面,他也无法再给小雨提供其他更好的选择。由此,两人在聚会时便不再提及这份工作的事。相反,正太把更多的时间都用在了告诉小雨自己所从事的同志公益工作上。

小雨对此相当感兴趣,这个本性中始终保留着善良的男孩显然很渴望投身于此,所以便也利用那个酒吧当Waiter的机会为“六色彩虹”开展一些工作提供了便利,有时更会帮忙派发一些安全套之类的宣传品。这一点让正太大为欣慰,他开始独自勾勒一副相当理想化的蓝图——

一对恋人手挽着手,一同走在某一次“六色彩虹”的庆生会上,代表整个团队向台下的同志致辞,并且一起发放各种材料,向大家宣传健康生活的理念。一旁的小雨时而热情地帮着他做各项工作、时而温顺地在身边给自己一个坚实的依傍与呵护,这一切的浪漫都让旁人为之羡慕不已……

“我一直要努力实现这个梦!”

正太这么想着,便更开始加倍投入到了“六色彩虹”的工作中。反正自己本来的销售工作已陷入了僵局,正太索性就将其完全闲置了。同时,他也总会教给小雨一些工作的方法与技巧,包括自己这些年以来的心得,并忠告他要想做好这一块工作必须不断学习更多的文化知识。

对此,小雨显得非常配合,空下来还自己专门翻了一本英语书开始牙牙学语似地学习了起来。对原本只上完初中便出来打工的他来说,这是相当困难一件事,但在正太看来却异常感动,他觉得这是BF在向着自己所理想的目标前进的实际表现了。相对这样的好迹象而言,暂时在经济上的困苦也算不得什么了。

不过,在正太心里还是有一些纠结在心头的困扰,那就是他这个“秘书长”还当得名不正、言不顺,这总让一直期待着大展鸿图的他显得相当不舒服。于是,他也不断催促着“六色彩虹”的负责人董老师能尽快下令解决“智慧之光”的问题。在他心里,已暗暗将那个还公开占着原本早就该交给自己的位置的Hermes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他不明白,既然董老师已经下决心要将“智慧之光”彻底清除出“六色彩虹”,又为何迟迟没有动作呢?毕竟这件事,也只有他作为负责人亲自才能做。

让他颇感到有些安慰的是,那位陈大哥在这一时刻经常会给他关心和鼓励,有时候还会主动打电话来关心他的工作情况,并不断开导他要学会忍耐。这种被人关注的归属感让正太十分感动,同时也渐渐地对这位陈大哥表现出由衷的信任来。只是,这并没有影响他继续催董老师赶走Hermes的急切心情。

就在这以后不久,不知道是被他催得急了还是其他原因,这位董老师出乎意料地做出了一个惊人之举——他私下里发给了Hermes这样一封简短的信:

“Hermes:你被怀疑一直以来在从事分裂‘六色彩虹’的行为。因此,现在希望你立刻退出本团队,请在三日内立刻实施,否则将公开宣布开除你!”

见到董老师同时转发给自己和陈大哥的这封邮件,正太不禁又惊又喜。喜的方面自不必多言,惊的方面则在于向来唯唯喏喏的董老师怎么一下子会用如此强硬的口吻来发号施令?而且,突然之间的这一行为,让正太也有些措手不及起来,最有意思的是里面近乎幼稚可笑的措词“你被怀疑……”,既然是被怀疑而没有足够证据,又怎能作为理由将别人清除出团队呢?

眼看这封邮件要惹出大麻烦,正太立刻打电话给了陈大哥。他的反应仍是如往常一样的平静:

“你放心,我已经通知董老师马上把Hermes的账号赶出‘彩虹’的网络公共交流平台。”

“可是,Hermes还是完全可以找Joey或者其他人来代替他发啊!”

说到这句话,电话那一头的陈大哥停顿了一会儿:“这个问题,我们不可能去阻止。我们不能事先去认定谁就是跟着Hermes的而把他也一起开除。但是,如果有人帮着Hermes一起在公共平台上捣乱,那么我们完全可以用这个理由把他也清除出去!”

“既然我们已经准备重起炉灶了,为什么不干脆一点把他们‘智慧之光’的人全部清除出去呢?管他们会怎么说!”正太显然有些快刀斩乱麻的想法。

陈大哥的语气很郑重:“我们不能这么做,因为‘智慧之光’在我们‘彩虹’里搞派系,但我们自己不能给人感觉在搞派系。如果用强硬手段直接清理掉‘智慧之光’的人,那么剩下的志愿者就会觉得我们在‘内斗’,接下来的工作就不好开展!所以,现在既然董老师已经给Hermes发了这个信息,那么就先解决他的问题,至少可以最大限度做到我们是有理有据的,而不是为了搞权力斗争的。”

听了他一番话,正太自然会觉得很有道理,但同时又有些疑虑,只是在这位陈大哥的劝慰过后,向来能说会道的自己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剩下的困惑了。而后来他的一句话,更是让正太放弃了进一步主张自己要求的权利:

“正太啊,你不用担心!等Hermes一走,只要再解决掉还可能会闹事的,接下来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以秘书长的名义开展工作了!”

陈大哥的这一句话,又等于掐中了正太的软肋,让他彻底安心地放下了电话。

这一切的安排,看起来相当有道理,这个陈大哥也的确很注重行事的逻辑与系统性。可是,这时的正太并没有能归结出自己还存在疑虑的关键所在——即使单开除了为首的Hermes,就能保证他这个“秘书长”的接班变得名正言顺而更容易开展工作了吗?

很明显,这个平时就极少亲自发表言论的Hermes,在那副金丝边眼镜下的城府绝不可能仅仅是这么肤浅而已。

果然,就在Hermes的账号被清除出平台的第二天,那个经常在公开场合与正太针锋相对的男孩Joey便转发了一封他所写的抗议书,在里面不仅直接把矛头指向了董老师,并且进一步宣布了“智慧之光”因受到“六色彩虹”的主动“排挤”而选择独立运营。

从此,两个团队正式分了家。

接下来这个多事之秋的公共平台便发生了两件很戏剧性的事:就在Joey也同样被清除出平台之后,大批的志愿者选择了自动退出;而几乎紧接其后,一封由董老师亲自发布的“任命书”便出现在公共平台上,里面的内容当然是公告由正太接任团队的“秘书长”一职。

期待已久的正太,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的到来,对他来说开始时的欣喜万分自是不必多说的,但很快他便发觉了自己所要承受的巨大压力——在“六色彩虹”团队当中纷纷传言,向来“老实巴交”的董老师之所以这次会做出如此令人意外的“大清洗”,这和正太有着莫大的关联。而一直以来,只有他是与Hermes、Joey及其代表的“智慧之光”公开为敌的,何况在此之后他立刻被任命为新的秘书长,更可以顺理成章地解释前后事件的因果关系了。

这样的流言,也很快通过志愿者们私下交流渠道传到了已经退出的“智慧之光”那些人的耳中……

所以,即使成为了名正言顺的“六色彩虹秘书长”,正太所能动用的职权和影响力仍没有比之前大多少。许多事情,他依然需要亲力亲为,并且对于大部分的工作决策都必须事先征求陈大哥的意见。而恰恰是这位陈大哥,在整个事件的过程中始终都体现出置身事外的姿态。

直到这时,正太还是对陈大哥充满着信任,只不过面对眼前自己仍旧如此忙碌处理着各种杂务的现状感到相当苦闷。

终于等到一天可以休息的时候,他想到了一个星期没有见面的BF,便想着今晚和他一起到宾馆里共度良宵——自从认识他到现在,他们两人还从未在外面过夜。

电话联系了小雨,他答应了今天在酒吧工作结束后便和他一同出去。想着总算可以有机会和自己心爱的人相拥而眠,正太多少从连日的疲惫中找回了几分轻松,迫不及害先去开好了房间,然后便一直等到天黑的时候来到了那家小雨工作的酒吧。

好像上天就是要让他在心情本就不怎么舒畅的日子里承受几分火上浇油的痛苦:当正太原本带着一些兴高采烈的情绪走下那道进入酒吧的旋转楼梯以后,还未进门,远远地就看见自己的BF在靠近门口的沙发上和一个男人聊得正欢。

服务生陪客人聊天,本是很正常的事,自从他们在一起后这样的情景也屡见不鲜,正太本没有太当一回事。但就是今天这样的交流氛围,让他感到相当不舒服:那是一个大腹肥肥的男人,在他的座位旁还放着一只公文包。他并没有太多说话,而小雨却不停地跟对方表达着自己的种种想法:

“……其实,我倒是很希望自己能有一番作为的。但你想想,我又没户口、又没什么亲戚朋友、又没文凭,即使有这个想法,也只能想想而已。有时候真会幻想,有一天自己能找到一位贵人……”

那个男人一边听着他的话,一边面带微笑地频频点着头。看他们沟通的情形,在正太眼中就如同自己第一次见到他那样。刚才还稍微带着几分愉悦感的他,一下子又被怒火充满了心头,只不过他强行用自己最基本的涵养克制着,“哼”的一声走进大门,远远地找了张没有人的椅子坐了下来。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BF意识到了自己的到来,只是回过头望了一眼、然后冲着自己点了点头,便又继续和那个男人开聊了起来。

坐在另一边的正太越来越不安了。他真希望着能够多来一些客人,让自己的BF因此可以中止被那个男人的诱惑去忙别的事。偏偏今晚酒吧的生意很不好,由此小雨几乎没有被怎么打扰,整个营业时间中的大部分他都坐在那里和这个男人尽兴地聊着。

这几个小时里的正太,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如坐针毡。###NextPage###

快打烊的时候,等到酒吧里喧嚣的乐声已逐渐低落下去时,小雨才十分不舍地站起身,向着正太这边走来。而那个男人也不像是要走的样子,继续怡然自得地坐在那里喝起桌上那杯几乎没怎么被动过的冰红茶来。

见到BF现在才想到找自己,正太有些耍起了性子,故意别转了头去——这架势,和他刚刚认识小雨时给后者那种博学大方的体验已完全判若两人了。

“干嘛?不理我了呀?”

小雨挑逗般地坐到了他身边,一把抱着自己的BF.正太撇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小雨撒娇般地说道:

“哎呀,别吃醋了嘛,那个男的是一个大公司的老板,在这里有很大事业的,我和他多聊聊,以后会对我有帮助的。你总不希望我一直这样单靠这个酒吧里这点工资过活吧?我能有一个好的发展,也是帮我们今后减轻负担呀!你说是不是?”

一提到生计问题,正太有些动容了。他下意识地握了握自己的裤袋里的钱包,里面大概只剩下薄薄的几张钞票了。“六色彩虹”发给自己那一点微薄的收入根本无以为继,本职销售工作又几乎完全处于停滞状态,何谈帮助BF摆脱经济困境呢?

碍于刚才的情绪,正太依旧没说什么,但脸上的神色已明显缓和了下来。近乎贴着他脸的小雨自然很清楚看到了这一点,便说出了一个他自己也没有料想到会引发之后一系列变故的要求:

“我跟你说呀,一会儿你先回去吧。这个男的约我在下班后出去吃宵夜呢!”

“什么?”一句话刺激的正太无法再保持沉默,回过头来很愕然地看着自己的爱人。

“哎呀,你别误会啦,”小雨似乎还没有把他这不寻常的反应当一回事,“我想他是准备给我什么帮助了吧,所以我就答应他了。这也是为了我们今后好啊!你说好不好嘛?”

正太的混身开始剧烈颤抖了起来,他总是难以控制自己激动时的情绪,这像是也成了他最大的弱点之一,只是他还是为此做着努力,尽量用平缓的语气一字字地说道:

“你说,有哪个BF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会答应!?”

此时的小雨才有点发现BF的不对头,他也开始收敛起自己的孩子气:

“你怎么这样?跟你说了是为了我工作的事陪陪人家,你就不能别这么小气?”

“小气?”正太做着最大限度的克制,“你觉得这是小气的问题吗?而且你不要忘记,今天你答应过我要做什么的!”

“如果你真还算是我BF,就不该阻止我!”

这句话彻底攻破了正太最后一道情绪壁垒,怒火骤然窜上了心头,他豁地站起身,大嚷道:

“是啊!我是你BF,我就该容忍你跟别的客人出台!”

这时的酒吧已经在放一些舒缓的轻音乐,因此正太的嗓门立即引起了全场包括对面那个男人在内的关注。或许是“出台”两个字激怒了小雨的自尊,他也大发了雷霆:

“你当我什么人啊?去卖身的MB吗?好啊,我跟人出台,有本事你用更多的钱把我再拉过来啊!你做得到吗?人家能给我金窝银窝,你又能给我什么?除了那个破推销员的工作,你连个草窝都给不了我!”

见BF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正太一下子感到对面的这个男孩变得让自己十分陌生,他甚至罔顾自己作为服务生向来在酒吧里那种温文尔雅。不知道是他变成这样,还是自己从开始就没有很好地了解他的全部呢?一时间,盛怒之下的正太也找不到任何词句来回应。的确,自己只是个没什么钱的推销员,至多不过是空顶着一个“秘书长”的头衔罢了,其他的又能给出什么呢?

面对现已现出一副完全让自己不认识表情的BF,正太无奈地摇了摇头:

“原来……在你心中,对生活的目标就是这么不堪和堕落吗?”

小雨从鼻孔中发出一声嗤笑:“少来这一套了,你那些说教我都快听腻了,你以为就你能说会道啊?”

说教。这个词深深扎痛了正太男模恢勒庵皇切∮暝谄敝碌幕埃故且恢币岳凑媸档南敕āU馐钡乃参蘖θシ直嬲庑┦鞘欠欠橇恕

当天酒吧结束营业后,那个男人因为这些变故已悻悻地离开了,但小雨却也没有跟着自己的BF一同去早就准备好的宾馆房间。他撇下了正太,一个人回到自己的住处,从凌晨开始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傍晚,然后再一次去酒吧准备上班。

这次,他又看到了一群志愿者来开展活动。他本能地想要回避,因为不想在当中看到正太的出现。可正当他准备自顾自进酒吧的门口时,忽然发现他们打出了一面和过去完全不一样的旗帜,尽管还是六色彩虹,但上面却多了个一个大大英文单词:Wisdom.小雨想起前段时间自己才刚在英语书上见过这个词的意思:智慧。

可看看来的志愿者,又大多是以前自己一直熟悉的“六色彩虹”的人,便觉得很好奇。眼见正太并不在其中,就直接凑上去询问了自己认识的一个人:

“你们怎么打这个旗帜了啊?”

“是啊,我们现在都是‘智慧之光’小组的成员了!”

“‘智慧之光’是什么组织啊?”

“也是同志公益的小组啊。本来是在国外的,现在这里也开了分支机构了!”

“哦,那你们和原来‘六色彩虹’有什么不同吗?”

“嗨,那个小组都快要解散了,全被那些喜欢争名夺利的人搞坏了!现在跟着Hermes哥哥多好啊,你看我们每次出来搞活动都有报销的,而且还可以拿到薪水呢。”

“薪水?不是公益活动不拿钱的吗?”

“嗨,这你就不懂了。在国外许多做公益的都是全职的,而且收入不低呢。‘智慧之光’有国外的资金支持,我们现在做的要比以前在‘彩虹’的时候轻松太多了!”

“是吗?原来还可以真的当成全职工作来做啊!”

“对呀!你有兴趣一起加入吗?”

……

听完这些介绍,小雨心动了。###NextPage###

第五章 醒悟

那天晚上,没能和自己爱人一起共度的正太并未回家。他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按照原来的习惯,苦闷时总该去酒吧消谴,可现在自己的苦闷正是来自酒吧里。想来想去,最后还是一个人去那间早已开好的宾馆房里度过。

从小到大,正太总是难以习惯一个人的生活。哪怕是吃饭、逛街,他都喜欢至少带一个朋友同行。即使自己在外面如何强势,最终仍无法承受这种孤独感,而今天也是第一次完全独自度过的夜晚。刚刚经历过如此巨大一场震动的正太,哪会有睡意?只得用房间里的电脑来上网,藉此打发漫漫长夜那剩下的几小时了。

但是,正太总还带着一丝幻想,巴望着自己的手机能够响起来,然后从里面传出小雨的声音。所以,他始终把电话放在自己身边一抬眼就能瞧见的地方。尽管手机的音量已调到很大,只要有人打来电话就会马上听到,可他仍不放心的样子,时不时会去看一看,或者把手机的位置改放一下,以期信号的尽量通畅。所以,说是上网,其实即便跟QQ里别人聊天,自己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然而直到外面的天色已开始渐渐亮起时,手机依然静静地躺在桌上。网上的朋友一个个都下了,网络聊天室里的人烟也渐渐稀少了起来。慢慢感到疲倦的正太也不知不觉趴在电脑桌前睡着了。

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晌午了。而他清醒后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自己的手机,只见上面显示着一条未读短消息。

明知道小雨并没有手机,正太还是有些指望看到的是他借别人的电话给自己发的,可仔细一看却发现只不过是移动提示余额不足的。他便查了一下话费,发现只有不到3块钱了。

刚刚燃起了几分期待,就这样又被打灭了。正太百无聊赖地翻看着那条短短十多字的消息。回想起这一个月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给小雨打电话,因为他没有手机,因此大都是在外面奔波或者在傍晚回家的路上,趁着小雨刚到酒吧上班、还没什么客人的时候给他打的,否则只有等他主动打电话给自己,不然就无异于失去了联系。

如今,却因为这样一次冲突,到现在却一直都无音信,哪怕一句平常的关心问候都没有。小雨应该很清楚自己最害怕的就是一个人孤单的夜晚,难道就由于这次风波,便一下子让他心肠变得这么硬吗?

抱着最后一点希望,正太用自己银行卡里剩下不多的一点钱又将房间多订了一天,接着便痴痴地坐在电脑前等到了傍晚再一次降临的时候。正太近乎有些乞求,想看到QQ上BF的账号亮起来,或者等到他主动打来电话。当然,结果都是无法如愿。

正太的心情从绝望开始转为再一次的愤怒。他主动打电话到了那个酒吧。因为他的手机套餐话费比固话便宜,他没有使用宾馆房间里的电话,而接电话的老板却很随意地告诉他小雨还没有来。然后,正太便开始每隔一小时打一次,意外的是直到超过酒吧正常营业时间已经一个小时了,他得到的回答还是“小雨没有来”。正太有些怀疑老板是不是和他一起在骗自己,言语中出现了一些逼问的口气。直到最后那个老板也越来越不耐烦起来,很不情愿地说道:

“正太,你别打了!小雨不想接你的电话,让你也别再打扰他了!我也请你不要再影响我们酒吧的正常工作了好吗?你们两个昨天给我惹出的乱子已经够大了!”

随着酒吧老板说完后不等回答就“啪”地挂断了听筒,正太的心情也跌到了谷底。他知道,自己想象中的“偶然因素”造成小雨没主动联系他的可能性已经完全不存在了。

放下电话,又是传来不停地提示话费不足的消息。正太一摸自己的口袋,只剩下几十块散钱的他又哪里再有钱给手机充值呢?

这时,正太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个邪恶的念头——他打开手机的通讯簿,翻到了小雨的名字,里面虽然没有电话号码,却有一长串的数字:这是一次小雨托自己帮他在网上查银行卡余额时留下的。正太打开银行的网站,输入了小雨的卡号和密码,里面赫然显示着还有1000多块的金额。

正太的念头更强烈了,可心里还有些犹豫:这样做真的好吗?

“这些日子你又给他花去了多少钱呢?一张手机充值卡算什么,况且这些话费大多还是为他用掉的,就当小小地报复他一下也没什么!再说你们现在还是BF,本来就是财产共享的!”

一个声音这样在的耳畔说着。正太咬了咬牙,打开了在线充值的网站,一张100块的充值卡在网上折价98块7毛5.但直到这一刻,他的心里仍在不停地迟疑着,而那个鼓励他的声音却不断地放大了起来。最终,正太还是毅然输入了那一连串数字,并按下了“确定”。很快,一条充值100元成功的提示出现。之后,手机便平静了下来,再也没有催促的消息了。

但是,他的心又是否能同样就此平静呢?

事实上,他并没有马上放弃,还是盼望着小雨能够回心转意。向来在意自己颜面的正太,更不惜应对老板那张没好气的脸再次前往酒吧去找他。可得到的回答却是:小雨早已辞职了。过不多久,连这家酒吧都关了门。由此,他彻底和小雨失去了联系,同时意味着他们之间的关系在短短一个多月以后便走向了终结。他也万万没想到,打那以后有整整半年的时间再没有见过小雨。等到他们重逢时,一切都已是另外的样子了。

不知道这时候,他有没有想起自己曾对小雨津津乐道引用的那个苏格拉底师徒关于“爱情和婚姻”的对话呢?

失去了小雨,正太只得重新把精力放到了“六色彩虹”的工作上。而实际上这个在“智慧之光”分离出去以后差不多成为一个烂摊子的团队,实在是有太多的工作需要他来具体落实了,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离不开那位陈大哥的指示。

没有了BF的正太,脾气亦变得更加浮躁与暴戾,时不时会粗暴地对待下面的志愿者。在他看来,整个团队低弥不振的原因正是在于一直以来那个行事唯唯喏喏的董老师没有严格执行规章制度所致,他认为这更是导致过去“智慧之光”可以有条件凌驾于制度之上的原因。所以,除了不断地唱“白脸”,正太更频频地动用自己作为除董老师外“第二号人物”的权威处罚那些犯错或有违纪行为的成员。

慢慢地,这位“秘书长”的名声也变得更大了,只是他在“六色彩虹”的支持率也变得更低了。也许,正太始终没有认真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当他还在销售行业里挣扎的时候,是否想过为何那个在讲台上张口结舌的同事可以做成可观数目的大单、相反能说会道的自己却无法在业绩上有大的建树呢?

就这样,正太在“六色彩虹”支付给他的微薄薪水下苟延残喘地过了半年……

不知从何时起,他逐渐发觉,自己在同志圈里变得让人敬而远之起来。起先,只不过是自己在带领团队外出开展工作时被人在一旁窃窃私语地议论。再往后,竟变成了每当他到某个同志活动场所时,一旦坐到某一个地方,原本在那里畅聊的客人们便立刻躲开了去。

正太愈加感到迷惑不解。若是在“六色彩虹”内部由于管理上的原因受到一些人的非议尚且勉强算是正常的现象,可在团队之外自己又做了什么让别人如同避瘟疫一般地躲着自己呢?

很快,正太就在网上找到了答案——在一个他经常去的熟悉网站里,出现了这样一个帖子:

“李正太,‘六色彩虹’现任的‘秘书长’。曾经在半年前和别人以交往BF的名义拆散人家情侣,并骗得对方银行卡号及密码,并且在之后利用所得信息在网上窃取对方账号里的存款。之后为防止事迹败露,而打着公益旗号企图在同志圈内树立自己正面形象……”

看到这样的消息,正太怔住了。

他也明白为什么去外面人家总是远离他:为的是护住自己身上的钱袋。不用多问,他都知道这样的信息只有在一个人那里才会发出来。可是,这又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突然这样攻击自己?为什么还要诋毁自己作为“六色彩虹”秘书长的身份?为什么会偏偏在这半年以后……一连串的为什么,刹那间同时萦绕在正太的心头。然而,他却根本无法得到解答,因为他已经无法主动联系到那个始作庸者了。现在他唯一知道的是,为了这一段原本应该属于别人的感情,为了那在一时气愤之下划去的98块7毛5,他实在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最富戏剧性的是,在正太所领导的“六色彩虹”由此以加速度的形式走向衰落之时,另一个团队“智慧之光”的名气却在同志圈里变得越来越响亮了。

痛苦!###NextPage###

在这种情绪下,正太急需要寻找排解的渠道,他打电话给了自己一直以来信任不已的陈大哥。谁知道的是,到了这一刻他的语气竟显得格外冷漠:

“你应该知道要当一个领导者必须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你每次总是不能平和地处理工作,现在弄的许多人都对你怨声载道,都是因为你太气盛造成的。”

正太默默地听完他的话没有做声。平心而论,陈大哥的话是一针见血的,可不知为何这次在正太听上去就觉得不再像以前那么关心、体贴和亲切,似乎连这个陈大哥都有些变得让自己不认识了。他只得进一步尝试着:

“可是……陈大哥,现在有人在外面这么诋毁我,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正太的语气已经相当谦卑,他一心祈望着在自己最失落的时候,哪怕能赐予一点点最起码的关心也好。但是,这位陈大哥的冷酷在这一刻完完全全暴露了出来:

“这些事与我有什么相干?你自己承担吧!”

而这句话也像是点醒了正太那还在执迷不悟中的头脑,他开始反思了起来……

正巧在这以后不久,他的邮箱里收到了一个志愿者私下发来的邮件:

“正太:其实我知道你是一个很用心想把‘六色彩虹’做好的人。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有时候是否太轻信人了呢?有些人始终把你当成炮灰来使唤,而你却身陷在其中不自知。实际上,你得罪了这么多的人,那个人一直在你背后坐享其成。现在看你的利用价值快没有了,便在物色新的替代人选。俗话说,墙倒众人推,到了那时候根本不会有多少人出来为你说话的。大概你总是把‘公益事业’看得太美好的缘故吧,不了解这其实也是‘人’建立起来的团队呀。我是实在看不下去,才偷偷发这样一封信提醒你,希望你能理解。如果因此而让你生气,那我先表示抱歉了!不过千万别公开提我对你说的这些哦,拜托了。谢谢!”

看到这封信,正太如恍然大悟一般,同时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终于明白了一直以来将自己的一切目标、行动都完全托付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也明白了自己从加入“六色彩虹”的那一刻起所扮演的是什么角色。特别是最后对方留下先行道歉这样的话语,更让他意识到了自己在大家的眼中已是如此霸道而难以容得下不同。

要说这一切,究竟是那些奸诈狡猾之辈设计的陷阱,还是由于利欲熏心的自己始终执迷不悟所必然带来的结果呢?或许,原本心智尚不健全的自己就不该这么轻易地接受这个“秘书长”的头衔吧。

从这一刻起,正太变得不再对眼前的“同志公益”投入像之前那么大的精力了。他也很清楚,整个“六色彩虹”几乎也就要走向了穷途末路。至于究竟是断送在谁的手里呢?这个答案大概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吧。

不过,正太心里还动了一个相当坚定的念头:哪怕是“六色彩虹”即将要不复存在的时候,他亦必须不能让最后的果实落到不义之人的手中。

他想到了那个空有野心、却无任何实干精神与洞察力的董老师——到了这个时候,他甚至都还没有感觉到整个团队已呈现出倒闭的迹象,依然指望着他所任命的人能够带领着“六色彩虹”走向复兴。正太也正利用了董老师的这个念头,向他亮出了自己的底牌:像当初赶走Hermes那样赶走陈大哥并他的一干人等。一开始,董老师当然不乐意。但正太的一句话完全打动了这位如同议会制国家虚位元首一般的负责人:

“你希望势力变得越来越强的陈大哥,在‘彩虹’里再变成第二个Hermes吗?”

也因着同样的权力欲望,董老师帮助正太完成了这样一个愿望。只不过对正太来说,这个愿望更多是基于自己的良心了!其实,想想自己若能保持坚定的信念与理智的头脑,未必就斗不过那些老奸巨滑的人们,可能自己真的还需要认真修炼这份稳健与成熟吧。

就在最后一次带领着“六色彩虹”剩下的志愿者们去一酒吧开展工作时,他很碰巧地见到了也正在带着自己的成员发放宣传品的小雨——

此时的他,胸前已佩带上了“智慧之光”工作人员那枚闪闪发光的标志!###NextPage###

大结局

五年以后。

还是在那样的酒吧,还是那样的氛围。眼见了这五年一代又一代的新人倍出,正太都已经司空见惯了。但一看到眼前这个曾让自己牵肠挂肚到极点的人,他仍然忍不住自己内心泛出那一股股激动的情绪。只是,相对以前他终于学会了控制自己,所以在表面上依旧是那么不动声色。

然而,随着同样经历了五年沧桑的小雨结束简短的演讲慢慢走下舞台、向着自己这边走来时,他同样不可否认自己的满腔期待。可是,过了整整五年,所有的那些都已今非昔比。至少这酒吧已不再是那家通过旋转楼梯下去、带着几分漂白水味道的酒吧,而人也不会再是如当年那般纯真的人了。

记得五年前最后一次见到正太时,小雨似乎显得很惊讶,接着便流露出一种难以言表的神情,只是很尴尬地笑着叫了一声“咦?正太!”就立刻跑开去了。不知道现在,明显成熟了太多的小雨,又会如何来应对这同样的局面呢?

小雨走了过来,正太的心似乎也像是随着他那完全被酒吧里的嘈杂淹没的脚步声一下下地震动。可就在这时,一个意外出现了:一群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人,一把将小雨拖了开去,于是这位眼下如日中天的“智慧之光”协调人被前呼后拥地拉走了。

又是一个戏剧性的场面。正太在心里甚至无法确定,刚才迎面走来的小雨是否真的看到了自己呢?

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望着这灯红酒绿的场面,正太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当年以“秘书长”的身份风风光光地和现在的他一样在从事着类似工作的时候。换作以前,可能会勾引他太多的消极情绪,比如埋怨、嫉妒、还有痛恨。但今天的正太,看到这些场景,却感到一阵默然,既不是忧伤,也不像是愤怒,连向来以能说会道见长的他也讲不清这究竟是什么了。

小雨和他带领下的团队继续忙碌地穿梭在酒吧的内外场地,不停地发放着各种安全套、宣传材料,还有纪念品之类。除此之外,还时不时会有人上前与他搭讪、聊天,有交流艾滋病防治知识的,也有询问情感困惑的,还有试探着上来要和他“交个朋友”的。的确,现在的小雨也实在是光彩夺目、引人怦然心动。而他倒显得十分热情,很耐心地为人前一一为其作答。更有甚者,还会用几句相当流利的英文和老外畅快地沟通——相对于五年前曾经手把手教他这一切的自己,正太几乎感受到了比当时的他更体贴入微、也更做到了细致。也正因为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去服侍别人,因而也得到了被人服侍的权柄。

“能够如此坚持五年屹立至今,本身也说明他的成长吧。”

正太心里这么想着,脸上也禁不住有了一些淡淡的笑意。至于过去的什么恩怨情仇,也随着这微微一笑而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或许,他本来就没想过要去追讨五年前那段感情债,况且那段历史本身也包含着自己当初那些不堪的权欲和憎恨欲。他更不会忘记,公交车上他们共同为那对老夫妻让座的一刻……

“接下来是著名同志公益的前辈李正太!正太是我们大家都很熟悉的同志公益前辈,早在五年以前(那时现在的我们大概都还没有出道),他就曾经不遗余力地为了同志人群的健康与生活质量而奔波忙碌着了。应该说,正太老师给我们后来人立下了相当重要的榜样。下面有请正太上台为大家讲几句话!”

众人的掌声过后,却发觉又像刚才叫小雨时没有人主动应声。跟刚才一样,主持人便立即招呼工作人员去外面的露天茶座找,发觉也没有任何踪影。直到最后,在门口负责接待和收门票的那个男孩才急匆匆地跑进来叫了一句:

“正太已经走啦!”

外面的毛毛雨还在下。一个人走在夜色中的正太还是不愿意打开伞,小雨的话依然在自己耳边久久回荡着:“每当下小雨的时候,你就会看到‘小雨’!”可能,对现在的他来说,这句话又有了更新的诠释吧。如同圣经里耶稣那段经典的劝慰:

“你们都听过,当爱你的邻舍,恨你的仇敌。但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当爱你的仇敌,为那迫害你的人们祈祷。如果你只爱那些爱你的人,那你又会得到什么回报呢?”

祝福你!小雨!愿你今后的日子里能够过的更好!


鲜花

握手

雷人

路过

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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